一条腿,在此地卖豆腐为生。街坊邻居都叫他“王瘸子”。
平日里谁家有个红白喜事,他都乐呵呵地去帮忙,脾气好得像个揉扁的面团。
此刻。
王瘸子正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
“滋啦——滋啦——”
他磨得很用力,很有节奏,每一次摩擦都带起一串火星。
在他脚边,放着一把刀。
那是把早已不再列装的洪武初年制式雁翎刀,刀柄上的缠绳都烂光了,露出里面的朽木。
屋里,他的老妻披着衣服走出来,眼眶通红。
“老头子,你……”
老妻的声音带着哭腔:“你都五十了。你的腿,那是开平之战留下的,一下雨就疼得死去活来。你连路都走不稳,你还要去?”
“滋啦——”
王瘸子没回头,手里的动作不停。
“听听。”
他停下磨刀的手,侧过耳朵,满是老茧的手指了指皇宫的方向。
“老婆子,你听听这动静。”
“这是皇爷在喊咱们呢。”
王瘸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缺了两颗门牙的黄牙,笑容里透着一股子血腥气:
“这钟声,这辈子我就听过两回。上一回,是咱们打进大都,把元顺帝赶得像兔子一样满草原跑的时候。”
“这一回……”
他拿起那把刀,借着清冷的月光看了看。
刀锋已经被磨出一道雪亮的白线,寒气逼人。
“这一回,怕是比那次还凶。”
王瘸子撑着门框,艰难地站起来。
他只有一条腿能用力,身子歪歪斜斜木。
但他站得很直。
比这应天府里任何一个直立行走的体面人,都要直。
“我的甲呢?”
老妻抹着眼泪,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积满灰尘的木箱子。
打开。
里面是一件破旧的鸳鸯战袄,红色的布料已经变成黑褐色——那是洗不掉的陈年血迹,是勋章。
“帮我穿上。”
王瘸子张开双臂。
老妻一边哭,一边帮他系扣子,系腰带。
人老了,发福了。
那战袄有些紧了,崩在身上,勒出了一圈肥肉,显得有些滑稽。
“老头子……咱能不去吗?街坊邻居都没动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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