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室里,张勇站了起来,手按在通话键上,指节发白。陈涛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用口型说:“再等等。”
五分钟。整整五分钟,吴天宏维持着那个姿势,只有颤抖的肩膀和压抑的哽咽证明他还活着。
然后,他慢慢放下手。
脸上全是泪水和汗水混合的液体,眼睛红肿,血丝密布,但眼神却异常清醒——一种破釜沉舟的、彻底放弃伪装的清醒。
“赵建国……”他开口,声音破碎得像被车轮碾过的玻璃,“不是我杀的。”
陆辰安静地等待。
“但我知道是谁。”吴天宏抬起头,更多的泪水从眼眶涌出,但他不再试图掩饰,“我也知道……他为什么必须死。”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仿佛要把审讯室里所有的氧气都吸进肺里,攒足接下来二十年都没能说出口的话:
“三号码头那批货,根本不是普通的毒品交易。那是……洗钱。用毒品交易做掩护,把海外资金洗进国内。牵线的人……在系统内部。”
“谁?”陆辰问,声音平稳得可怕。
吴天宏的嘴唇哆嗦着,上下牙床碰撞发出轻微的“咯咯”声。他张开嘴,又闭上,再张开,终于吐出一个名字。
观察室里,张勇猛地睁大眼睛,身体僵住了。
那是现任市局副局长,分管经侦和禁毒工作的王振东。
“赵建国发现了。”吴天宏继续说,语速越来越快,像决堤的洪水,“行动前一周,他半夜来我家,说有可靠线报称这次行动会出事。我让他别管,说上面有部署,但他太倔……他私下查了那几个月境外汇入的资金流向,查到了三个空壳公司,顺藤摸瓜……”他哽住了,吞咽了一口唾沫,“摸到了王振东的小舅子开的一家进出口公司。”
“所以赵建国必须死。”陆辰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行动那晚……”吴天宏闭上眼睛,眼皮在剧烈颤抖,“我在掩护点A,看见对面货堆后面有人影晃了一下。我以为是漏网的毒贩,举枪瞄准……但那个人先开枪了。子弹擦着我左耳飞过去,打在水泥墩上,溅起的碎片划伤了我的脸。”
他用颤抖的手摸了摸左脸颊——那里确实有一道淡化的疤痕。
“我下意识还击……连开两枪。然后冲过去……”他睁开眼睛,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倒在血泊里的是赵建国。而他身后……王振东站在那里,手里的枪口还在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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