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失败了。因为他没有解决能量中意志残留的问题。上古生物的能量不是死的,它带着自身的本能和意识碎片。强制把它抽出来灌进人体,等于让人的意识直接和上古生物的意识碎片碰撞。扛不住就死了。”秦昊说,“师父的路能走通,是因为师父跳过了对抗——不是把能量抽出来,是把上古生物整个接纳进来,和它达成共识。对抗是死,共识是活。”
“你好像很在意这条路。”陆承洲转头看着秦昊。
秦昊沉默了很久。矮墙上的风吹着他的灰布衣,衣角一下一下地翻卷着。他脸上的缝线疤痕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但眼角烫伤愈合后留下的那一小片颜色稍深的皮肤,在月光下还能辨认出来。
“我在想,如果师父的路真的能走通——如果共生不是个例,而是可以复制的——那我们对上古生物的整个策略都要重新评估。不是遇到一个就杀一个,也不是用诱饵和陷阱把它们赶走。而是找到那些愿意共生的,给它们一个载体,让它们成为联盟的力量。地龙这种只认矿石不认人的,也许永远不可能共生。旧日支配者那种充满恶意的,也不可能。但沉睡者——”秦昊顿了一下,“如果沉睡者没死,它会是共生契约的理想对象。它有自主意识,有自己的使命,能和人类沟通——至少在传递信息这个层面上,它做到了。而且它选择了挡住地龙,追到死为止。它已经证明了自己不是人类的敌人。”
“它死了。”陆承洲说。
“是。它死了。”秦昊说,“但埋骨荒原那个还活着。”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北边的天际线上,石山山脉的轮廓在夜色里像一道黑色的锯齿,把天空和地面一分为二。更北边的火山区域方向,没有任何光,只有黑暗。宋义三人正在那片黑暗里沿着山脊往高处爬,寻找一个能在清晨看见地龙的位置。
宋义三人走到第二天傍晚时到了山脊。从山脊往下看,火山碎屑平原铺展在脚下,黑色的火山灰覆盖了一切,只有几处地热喷口冒出的白色蒸汽打破地面上单调的黑。喷口的分布很不均匀,有的地方密集到蒸汽连成一片白幕,有的地方稀疏到能看清几百米外的情况。地龙的踪迹在观测镜里很清晰——火山灰上有一道很宽的拖痕,从平原东侧一直延伸到中央区域,拖痕尽头是一片被翻开的火山灰,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矿脉岩层。但地龙本身不在视野里。石头把震动测量器放在山脊的一块裸岩上,打开侧盖。水晶片感应到的震动频率是每分钟六次,不多不少。他把数字记在羊皮纸上,在旁边标注了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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