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本就不算一件衣服。
时下男子但凡不是奴籍,都会在最大限度内,穿得端正些。
只有那些沦为玩物的贱籍小倌儿,在以色侍人时,才会这么穿。
可眼下穿上它的,是靖国公府世子。
烛光下,祁晏清的面色十分平静,完全没有被折辱的羞耻。
他问江明棠:“我穿这个,好看吗?”
她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起身走到了他面前,指节轻轻拂过他的胸膛,乃至腰腹。
察觉到瞬间绷紧的躯体,江明棠点了点头:“好看。”
在轻颤的呼吸声中,察觉到她要脱去那层近乎于无的薄纱,祁晏清抓住了她的手腕,示意她坐到桌边。
待她重新坐下后,他唤着她的名字:“江明棠。”
“我知道,你给我这身衣服,是在提醒我,只有放下傲气,像个小倌儿一样取悦你,我才能得到你的青睐。”
“我愿意为你穿上它,我愿意放下自尊,用这种方式来取悦你。”
“可我还是不愿意,跟别人分享你,看着你在他们怀里纵欢。”
“但我知道,我没资格阻止,所以我把选择权,交给你。”
祁晏清说着,在矮桌边跪坐下来,从桌上的小瓷瓶里,倒了杯清露。
他指着它:“忘川饮,剧毒。”
而后,拿出了一封信。
“遗书,我的,里面已经写明是自尽,与任何人无关。”
江明棠的眼神骤然变得幽沉。
祁晏清的声音平淡得,好似在说晚饭吃了什么一样,根本不像提起了涉及自己的生死大事。
他语气轻轻:“你选他们,我就去死。”
“你选我,我才能活。”
“江明棠,我已经给出了答案,现在该你了。”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被无限拉长。
祁晏清看向她的目光,如同冷幽的鬼火一般。
他看上去异常平静,可他的内心,在痛苦扭曲,尖叫嘶吼。
他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了。
再退一步,便是粉身碎骨。
江明棠的沉默,如同炙火,烤过他的每寸筋脉,令他所有的情感沸腾奔涌。
良久,他终于听见了她的回答。
“祁晏清,我不会放弃他们的。”
这句话,落下了最终判决。
祁晏清眸中残留的那点希冀,彻底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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