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稠密得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眼皮上、肩膀上、心头上。倾斜向下的砖石甬道窄得仅容两人错身,古老壁灯托架上的锈蚀痕迹在身后“平衡之核”空间透入的最后一缕微光中,勾勒出狰狞扭曲的影子,旋即被更深的黑暗吞没。
空气带着陈年的尘埃味,还有一种地下深处特有的、混合着矿物质与轻微霉变的阴冷湿气。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冰冷的丝絮,刮擦着干涸疼痛的喉咙。
寂静被放大。
滚轮摩擦老旧砖石的单调嘶响,变得异常刺耳。那是维克多的水晶棺椁基座下方,隐藏的、锈蚀的金属滚轮发出的声音,每转动一圈都伴随着艰涩的**,仿佛随时会卡死或脱落。索恩和塔格一左一右,用身体抵着棺椁侧面,既是推动,也是稳住方向,防止它在倾斜的坡道上失控滑落。他们的呼吸粗重如风箱,每一次用力都牵动全身伤口,剧痛让冷汗湿透了刚刚简易包扎的布料。
陈维走在最前面,左手扶着潮湿冰冷的砖墙,右手握着一根从沉睡信徒身上找到的、勉强算是笔直的木棍充当探路手杖。他的脚步虚浮,深一脚浅一脚,全靠意志支撑着不倒下。身后拖拽艾琳简易担架的塔格,粗重的喘息几乎喷在他的后颈。艾琳躺在由骨杆和布条捆扎的粗糙担架上,随著颠簸微微晃动,面色在黑暗中苍白如纸,唯有平稳的呼吸声证明那脆弱的“锚定”仍在起作用。
身后那片被遗弃空间透入的微光,随着他们深入甬道,迅速收缩成一个遥远、模糊的光斑,最后彻底消失在拐角之后。
彻底的黑暗降临。
只有听觉和触觉变得异常敏锐。砖石的冰冷,空气中流动的微弱气流方向,彼此粗重痛苦的呼吸,还有那单调得令人心慌的滚轮嘶响。
“停。”索恩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压抑的痛楚和不容置疑的决断。
推动的力量停止。滚轮的嘶响消失,只剩下几人拉风箱般的喘息在狭窄空间里回荡。
“需要……确认方向,还有……”索恩喘息着,“检查……艾琳和棺椁。”
塔格嗯了一声,摸索着将担架轻轻放下,自己也靠着墙壁滑坐在地,断臂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牙关紧咬,发出咯咯轻响。他摸索出之前收集的一点碎布,蘸了点最后剩的冷凝水,摸索着去擦拭艾琳额头的冷汗。
陈维也靠着墙壁滑坐下来,木棍脱手,发出清脆的敲击声。他闭上眼,黑暗中左眼的麻木灼痛和混乱幻影似乎更清晰了,但右眼纯粹的黑暗反而带来一丝畸形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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