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先回来。
不是声音。是耳鸣。尖锐的、持续不断的嗡鸣,像一根烧红的钢针从太阳穴一侧刺入,又从另一侧穿出,在脑髓里搅动。在这嗡鸣的底层,是更加混沌、更加辽远的轰鸣余响,仿佛一场地震正在颅骨内缓缓平息。
然后是痛。
无处不在的痛。后背和肩膀像是被铁锤反复捶打过,传来骨裂般的钝痛;胸口发闷,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间肌肉,带着铁锈味的腥甜冲上喉咙;头部更是像要炸开,灵魂深处那种被抽空的虚脱感和新添的、仿佛被无形之物啃噬的刺痛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想要呕吐。
陈维试图睁开眼,眼皮却沉重得如同焊死。
黑暗。粘稠的、带着焦糊味和尘埃颗粒的黑暗。
他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让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粗糙冰冷的岩石,上面布满了新鲜的刮擦痕迹和溅射状的焦黑污渍。他脸朝下趴着,身下是湿冷滑腻的、混合着碎石和金属渣的地面。
记忆的碎片如同挣脱束缚的疯兽,猛地冲回脑海。
苍白的光芒。仲裁者冰冷的宣判。巴顿决绝冲锋的背影。那拍击胸膛的闷响。燃烧本源时沉重炽热的波动。炸裂的“寂静之墙”。“投料口”喷涌的能量洪流。矮人最后回头那一眼。
然后是黑暗的维修井。湿滑的攀爬。自动防卫构造体。赫伯特恐惧又疯狂的脸。维克多教授被抛向空中的身影。刺目的能量脉冲。主管道炸裂的蓝白电弧。构造体自毁前那团恐怖的惨白色光芒。赫伯特最后嘶喊的“坐标”和“守墓人”。还有……吞噬一切的爆炸……
“呃……”陈维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
手臂刚用力,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他闷哼一声,再次摔倒在地。左臂可能骨折了,或者至少是严重的扭伤。他咬着牙,用相对完好的右臂慢慢支撑,一点一点,将自己从冰冷的地面上翻过来,靠坐在一处相对稳固的岩石凸起上。
视野稍微开阔了一些。
他们还在那条宽阔的维护管道里,但景象已经截然不同。
爆炸的中心,就在他前方大约十几米处。那里现在是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管道壁被撕裂,扭曲的金属残骸和烧融的岩石混合在一起,仍在冒着缕缕刺鼻的青烟。大坑周围的管道壁布满了放射状的焦黑裂痕和能量灼烧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臭氧味、熔融金属的焦臭味,以及……一丝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蛋白质烧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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