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低矮的炭火铜炉,炉上坐着一把造型古朴的银壶,正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一个人背对门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景色。他身材颀长,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蓝色天鹅绒便服,肩线挺括,袖口露出雪白的衬衫和那枚陈维在怀特顾问资料中见过的、样式古朴的银袖扣。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奥利弗·埃德温爵士看起来比资料照片上更显年轻一些,约莫四十五六岁,深棕色头发中夹杂的银丝为他增添了几分学者式的威严而非老态。面容清癯,鼻梁高挺,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是温和的灰蓝色,此刻正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欢迎笑意,注视着走进来的两人。
“陈维顾问,霍桑女士,欢迎。”他的声音醇厚悦耳,带着受过良好教育的从容腔调,“感谢二位在百忙之中拨冗前来。请坐。”
他亲自引他们到椅子前,姿态无可挑剔,既无贵族式的傲慢,也无学者的迂腐,更像一位风度翩翩的主人。
陈维和艾琳依言坐下。艾琳摘下眼镜,小心地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地迎向埃德温爵士的打量。陈维则更直接地观察着对方,同时感应着整个房间。房间内除了煮水声和极细微的空气流动声,异常安静。他的感知纱幔没有触及到明显的能量屏障或监听装置,但一种极淡的、仿佛无数精密仪器待机时散发的、冰冷而有序的“场”弥漫在空气中。这“场”并非回响之力,更像某种高度集成的科技造物形成的氛围。
“不必拘束,这只是一次私人谈话。”埃德温爵士在对面坐下,拿起一支细长的银钳,拨弄了一下铜炉中的炭火,动作娴熟,“我冒昧邀请,实在是出于一位研究者难以遏制的好奇心。格林威尔山谷的事件报告,以及与之相关的‘归零’现象数据摘要,我有幸在权限内阅读了部分。那真是……令人震撼,也令人着迷。”
他抬起眼,灰蓝色的眸子透过镜片,直视陈维,那温和之下,是毫不掩饰的、如同发现新大陆般的炽热探究欲。
“直接的数据记录已经足够惊人,但那毕竟是死物。”埃德温爵士缓缓说道,“我更想听听,亲历者的描述。那种感觉,陈维顾问,当你……引发‘归零’时,世界的规则在你眼中,呈现为何种形态?是线条的崩解?色彩的褪去?还是某种更本质的、关于‘存在’与‘虚无’边界的概念重构?”
问题尖锐而深入,直指核心体验。这绝非普通的学术寒暄。
陈维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面前已斟好的、色泽清亮的茶,嗅了嗅。茶香清雅,带着一丝奇异的、仿佛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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