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4月,高雄的雨季来得比往年更早。
窗外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砸在“墨海贸易行”二楼的铁皮屋顶上,发出沉闷的噼啪声。林默涵站在百叶窗前,指尖夹着半截香烟,目光穿过雨幕,落在街角那辆黑色福特轿车上——它已经停在那里三个小时了,车灯熄灭,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沈先生,这是本月出口日本的蔗糖单据。”会计老周推门进来,将一叠文件放在红木办公桌上,压低声音道,“那辆车……是军情局的。”
林默涵转过身,脸上挂着商人特有的温和笑容:“可能是哪位长官在避雨吧。单据放这儿,明天我让阿忠送去海关。”
老周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点头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林默涵的笑容消失了。他走到办公桌前,看似在翻阅单据,实则借着台灯光线,快速扫过夹在账本里的一张纸条——那是苏曼卿半小时前通过送咖啡的小弟传来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就:
“张启明被捕,已叛变。魏正宏锁定高雄商界,今日起全城排查戴金丝眼镜者。速弃眼镜,毁暗号本。”
林默涵的心沉了下去。
张启明是他两个月前策反的左营海军基地文书,负责传递“台风计划”的军舰调度表。此人贪财好赌,林默涵曾多次警告,但组织急需海军情报,不得不冒险启用。如今看来,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他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这副眼镜是他在日本早稻田大学读书时买的,既是身份的象征,也是与苏曼卿接头的暗号——每次去明星咖啡馆,他都会用眼镜布擦拭三次镜片,代表“有紧急情报”。
现在,这成了催命符。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急促而有力。
林默涵迅速将纸条吞入腹中,顺手拿起桌上的烟灰缸,将烟蒂按灭,同时提高音量:“哪位?”
“沈老板,打扰了。”门外传来带着闽南口音的男声,“我们是高雄警备司令部的,例行检查。”
林默涵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名穿雨衣的男子,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瘦高个,帽檐滴着水,眼睛像鹰一样扫视着办公室。他身后跟着个矮胖的特务,手里拿着记录本。
“长官请进。”林默涵侧身让开,语气轻松,“这么大的雨,辛苦各位了。”
瘦高个走进来,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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