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了几秒,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昨晚不一样——昨晚的,是酒后的恣意;今天的,是某种复杂的、释然的苦笑。
“你是他们的人。”他说。
林默涵没有否认。
周文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问:“那只海燕,你还记得画在什么地方吗?”
林默涵的心猛地一跳。
这个问题,只有真正见过那个现场的人,才知道答案。
他缓缓说:“在看守所东墙第三块砖的位置。画的是一只展翅的海燕,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海燕归去,春暖花开’。”
周文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那个人,”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是我弟弟。”
林默涵愣住了。
“你弟弟?”
周文点点头,把眼镜戴回去,深吸一口气。
“他叫周武,比我小五岁。民国三十四年加入地下党,后来调到南京站,负责水陆交通线的联络。那个案子——”他顿了顿,“那个案子,是我亲手办的。”
林默涵沉默了几秒,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故意的?”
周文苦笑。
“是,也不是。”他说,“我当时确实想抓他,想立功,想升官。可当我发现抓的是自己亲弟弟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已经进了看守所,谁也捞不出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林默涵。
“我去看他,他不认我。他说,‘哥,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问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他说没有。可临走的时候,他突然叫住我,让我给他带一支笔。”
林默涵的呼吸急促起来。
“那支笔……”
“那支笔我给了他。”周文转过身,“第二天,看守就在墙上发现了那只海燕。我用我弟弟的死,换来了升官发财。这二十年来,我每天晚上都在做同一个梦——梦见他在墙上画画,画完回过头,冲我笑。”
他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林默涵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周老,”他说,“你弟弟的死,不是你的错。换一个人去抓他,他一样会死。你至少——给他带了一支笔。”
周文看着他,忽然问:“你是谁?你为什么要查这些?”
林默涵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
“我就是那只海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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