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你不怕,我怕。”
林崇礼打断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林怀安,“怀安,你爹养你这么大。咱们林家,就你这么一个读书的苗子。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你爹交代?
怎么跟你爷爷交代?”
林怀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
他知道二叔说的是实话。
在二叔眼里,在爷爷眼里,甚至在大多数人眼里,他林怀安的未来,是读书,是考学,是走一条“正途”。
做生意,是不得已而为之;搞学运,是玩火。
“回去收拾收拾吧。”
林崇礼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下午就回家去。
你爸爸想你,马上要开学了,在家里住几天,好好陪陪他们,然后回学校去。”
“那铺子里……”
“铺子里的事,你不用管了。”
林崇礼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这是你这几天的工钱,还有上次清仓的分红。
一共三块大洋,你收好。”
三块大洋,沉甸甸的。
林怀安拿起布包,握在手里,那冰凉坚硬的触感,让他想起北安河的冬天,想起冻得发紫的手指,想起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孩子。
“二叔,”
他抬起头,看着林崇礼,“如果……如果有一天,日本人真的打过来了,咱们这铺子,还能开吗?”
林崇礼看着窗外,看了很久。
窗外是海淀镇的街,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从今天起,从看到那份报纸起,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能开一天,是一天。”
最后,他说,“开不下去了,就关门。
关不了门,就跑。跑不了,就认命。
咱们小老百姓,不就是这样吗?”
他说得很淡,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但林怀安听出了那平淡背后的沉重,那是一种认命,也是一种坚韧——一种在乱世里,小老百姓独有的、卑微而顽强的生存智慧。
下午,林怀安收拾好东西,准备回西城教育部街的家。
他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几本书,还有那块怀表,和那个记满了北安河见闻的笔记本。
他把它们仔细地包好,放进藤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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