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既庶矣,又何加焉’,”子谅目视虚空,若对先贤,“富之、教之,此仁智相生。然富不均则生乱,故需‘义’以制;制而无序则乖,故需‘礼’以序;序而诈伪起,故需‘信’以固。五者如五指,缺一不可握拳。”
陆九皋插言:“若五者相悖,当如何?”
“善哉此问!”子谅拍膝,“某在乡塾,有蒙童窃同窗砚台。究之,乃因家贫,欲典钱为母抓药。此童素孝(仁),然行窃(不义);坦承罪过(信),甘受体罚(礼)。某罚其抄《孝经》十遍,暗赠银钱。后此童发愤,今岁竟中童生首名。诸君看,五常相悖时,恰是教化之机。”
季明远忽长揖:“听君一席,可解明远十年之惑。昔在书院,有生员文章锦绣,然科举屡黜。观其文,仁义礼智信俱全,独缺一物。”
“何物?”
“诚。”
归宗·惟至诚
此二字出,满室寂然。炉上茶汤已老,噗噗作响如叹息。文渊忽起身,自内室捧出一紫檀木匣。启之,非金非玉,乃一叠泛黄信札,最上一封题“丙戌年腊月廿四”,墨迹洇散。
“此先父遗札。”文渊抚纸,声若游丝,“先父任知县时,辖内水患。朝廷拨赈银五千两,府台暗示可扣三成‘常例’。先父拒不从,悉数发放。未几遭弹劾‘账目不清’,贬至云南边陲。”
季明远叹息:“此所谓‘信’而招祸。”
“然祸未尽,”文渊抽出一信,字迹狂乱,“此贬途中,先母病逝。先父于驿站草就此信:‘吾守五常,竟至妻亡家破,岂天道无知耶?’”
陆九皋按剑之手青筋暴起。
“然诸君看此处—”文渊指信末补注,小楷工稳,显是后加:“抵云南三年后补记:今疫疠流行,余散尽俸禄购药,百姓夜叩门送糠饼,门缝塞野花。忽悟:五常非交易,不可计得失。昔年所行,惟求心安而已。心安处,即是天道。”
语至此,四座哽咽。轩外暮色四合,宿鸟归林,远寺钟声悠悠荡来。
文渊收匣,重整茶具,换新叶重沏。水雾氤氲中,缓缓道:“故五常虽有三解,实则一也。五典,其形也;五行,其质也;五序,其神也。而贯之者,惟‘诚’字。”
“何谓诚?”周子谅问。
“父慈子孝,非为名,诚也;金生水,水润木,天道运行,诚也;仁者爱人,非求报,诚也。”文渊目视三人,“譬如季兄掌书院二十年,清贫自守,此诚于道;陆侠除恶不惜身,此诚于义;周先生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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