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银起高堂
忽见牛腰化海市
马骨驮着债主来”
磷火聚成光幕,映出光绪十七年奇景:青岛口商贾周慕财(正是周墨卿第八代孙)将祖传《永乐大典》散页抵押给德商礼和洋行,换得鹰洋五千购置海船。当夜台风掀翻货船,周掌柜坐困堆满当票的阁楼,竟将历代先祖质押的典籍契约叠成纸棺,自葬于其中。
冯生忽觉怀中木匣发烫,二层暗格弹出周墨卿真迹手札:“余制经纬匣,本为藏书防蠹。不肖子孙以典籍为质库筹码,致使文脉断于铜臭。今设此局,惟待真读书人破之——锦囊所卷非书卷,乃债卷;马骨所驮非金银,乃孽障。”
肆·破局诀
手札末页附星象图,标注:“光绪二十二年霜降,昴宿值日,可于石老人礁盘行扶乩术。”冯生依期至海边,以潮汐石为乩笔,铺当票为沙盘。子夜涨潮时分,乩笔自动书写出惊世秘法:
“牛腰重卷须火浴
马骨高鸣待雷纹
焚尽三千虚伪契
方见琅嬛本来身”
冯生毅然将历代当票堆成丘冢,取自备火折点燃。火焰腾空之际异象陡生:灰烬不散反凝成旋涡,从中冉冉升起琉璃材质的《永乐大典》封面残片。十二青铜马骨齐声长嘶,骨架重组为精密浑天仪,仪枢处浮现周墨卿临终血书:
“纸可典,字可当
文脉不可作钱粮
留此金石连环扣
要锁天下蠢蠹肠”
伍·琅嬛舟
血书化作金粉融入海雾,雾中渐显楼船轮廓。此船长九丈,以宋版书页为帆,汉简为缆,船首像竟是顾恺之《女史箴图》摹本雕刻。艉楼悬木匾,冯生祖父冯兆和亲笔“琅嬛舟”三字墨迹犹新——原来冯家祖上便是周墨卿密友,此船实为两家先人合造的文字方舟。
更奇者,船舱内排列的不是典籍,而是各地藏书楼地契、书院田产文书、甚至书童卖身契。底层暗舱锁着百口铁箱,箱内装满道光以来各地典当行“死当”的珍本登记册。册尾批注令人扼腕:“光绪五年,宁波范氏天一阁押《越绝书》明刻本,无力赎回,转售东瀛商人……”
冯生抚册痛哭之际,船板突然传来叩击声。开启舷窗,惊见胶州湾海面浮起无数青瓷瓮,瓮口皆塞着蜡封书信。拆阅方知,乃是嘉庆至光绪年间,山东、江苏、浙江二十七位藏书家投入海中的“典籍遗嘱”。最早一封写着:
“德酋筑铁路将毁海源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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