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载:平宁公主于永徽三年远嫁北狄,途中遇暴雪崩崖,香消玉殒。
我循着古琴残谱《墨烟辞》的线索,穿越千年烟霭,在愁烟深处得见那抹孤影。
她抱着焦尾琴回首,眸光比雪更寂寥:“他们都道我死于风雪。”
“那真相是?”
她抚过琴身焦痕,轻笑:“我焚了三十万铁骑,化作战场第一缕硝烟。”
永徽三年的雪,下得蹊跷。腊月方至,中原犹见衰草枯杨,北疆却已天地缟素。官道旁的老驿卒眯着眼,看那蜿蜒如送葬白练的仪仗没入铅灰色天际,对缩在火塘边的孙儿嘟囔:“邪性。这阵仗,活像是送棺材。”孙子懵懂,只数着窗外鹅毛,一片,两片,数不到百,便伏在祖父膝上睡了。老驿卒拨弄炭火,火星噼啪,炸开一丝不祥的焦味,很快又被无孔不入的寒气吞没。史笔如铁,日后只冷冷凿下十六字:“平宁公主,永徽三年,远嫁北狄,途遇雪崩,薨。”
千年一瞬。陈籍指腹抚过微缩胶片上《墨烟辞》琴谱的最后一个泛音标记,指尖冰凉。图书馆古籍部的恒温恒湿,也滤不掉这谱子透出的森然寒意。残谱断断续续,后半部分充斥着非常规的、近乎暴烈的指法标注,似刮擦,似劈斩,与其说奏乐,不若说……伐戮。更奇的是夹页间一抹暗褐色污渍,化验结果显示,成分复杂,含硝石、硫磺,及某种早已绝迹的松脂。“古代琴谱沾染火药痕迹?”导师摇头,“无稽。定是后世保管不当,污损了。”
然陈籍固执。他痴迷古乐,尤好考据那些湮没于时光缝隙的弦外之音。这《墨烟辞》,据野史碎语,乃平宁公主绝笔。正史寥寥,野史却绘声绘色,说公主擅琴,尤精家传焦尾,其音能引百鸟,能凝流云。出嫁前夜,于深宫焚香抚琴,曲未终而弦尽裂,余音渗血,闻者涕泣。
他决定追寻那缕“愁烟”。依据谱中几处古怪的音律走向与地名暗符,结合地方志零星记载,他孤身来到苍茫北地,一座早已废弃的古戍堡前。时值深秋,此地却已飘起细雪,与漫山枯槁的灌木乱石混作一片迷离的灰白。戍堡残垣如巨兽遗骸,半埋于衰草寒沙,唯一座瞭望台犹倔强刺向低垂的云层。台基有焚灼痕,非雷击,非野火,呈放射状,中心一片琉璃化的硬壳——此地,曾经历极高温度的灼烧。
是夜,月隐星沉,朔风嚎叫如万鬼齐哭。陈籍依残谱所示,于瞭望台遗址正中,以特制仿古丝弦,调试音律。琴是仿唐制蕉叶,音色清越。他奏起《墨烟辞》开篇,音韵寥落,确似“霜氛重兮孤榜晓,远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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