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环列,肃杀之气连铜驼陌的荆棘都似乎生了铁刺。
竹林之会依旧,却更添沉郁。带来的消息,多如这暮春阴云。
“东关粮仓‘失火’,烧尽今春备荒之粮,实是半数已暗移河内。”
“并州刺史部奏报,胡骑偶有侵边,然观其调度痕迹,似演练合围。”
“宫中内线密报,陛下……近日常夜佩剑宿于陵云台。”
每一句低语,都像一枚冰冷的棋子,落在无形的棋盘上,发出无声的闷响。山涛官袍越穿越正式,眉间皱痕也越深,他往来府邸与竹林之间,如同一只精准的沙漏,计量着时局的流沙。嵇康抚琴的时间越来越长,那《广陵散》被他弹得支离破碎,时而高亢入云,时而呜咽低回,指尖常因过于用力而泛白。阮籍醉得更凶,有时白日便醉倒官衙,吐得一塌糊涂,同僚掩鼻避之,他却能在无人时,以呕吐秽物,于墙角画出只有特定之人能识的曲缩图样。
一日,山涛携来一卷正式文书,乃是司马昭府征辟贤良的檄文,其中嵇康之名赫然在列。“叔夜,”山涛声音干涩,“此番恐非虚礼。大将军亲自过问,言‘闻嵇叔夜琴剑双绝,惜乎隐于竹林,愿请一见,咨以雅乐军阵之事’。”他将“军阵”二字,咬得极轻,却极重。
嵇康展开檄文,目光扫过,面色无波。良久,将文书置于石上,取火镰点燃一角。火苗窜起,吞噬着华丽的辞藻与险恶的用心。“吾辈本非庙堂器,”他望着跳跃的火光,“何故强纳入彀中?回复:康性耐草野,不习礼仪,且近来多病,不堪驱驰。有负明公美意。”
“拒之,祸速至。”王戎低声道,手中五铢钱叮当作响,却非卜算,只是无意识地摩挲。
“从之,心先死。”向秀合上手中《庄子》,书页间似有刀兵之气。
阮籍摇摇晃晃站起,指着那即将燃尽的文书灰烬,口齿不清地吟道:“……终身履薄冰,谁知我心焦?哈哈,我心焦……焦了,便是炭,可写字!”他又去摸炭笔。
山涛闭目,深吸一口竹间清冷之气:“祸,迟早要来。迟一日,我们便能多备一分。大将军已疑我等不止是狂生。钟士季(钟会)近日屡向大将军进言,言竹林清谈,暗藏机锋,阮嗣宗醉草,似涉山川险要。此人精明阴鸷,不可不防。”
“钟会……”嵇康冷冷一哼,“彼亦自诩名士,然心术不正,附膻逐秽。彼若来,吾以冷眼待之。”
话音落,林外忽有急促脚步声,一童子气喘吁吁奔入,乃是刘伶遣来。童子凑到刘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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