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究竟如何?’
寂拈焦木:‘这个看得见么?’
僧愕然。
寂掷木于火:‘烧却!’僧大悟。”
慎之读至此处,怀中忽有物坠地——正是那段焦木!木触地即燃,青烟凝而不散,空中现出八字:
“字字皆扫,叶叶即花。”
烟散,灰烬中有一物闪光,拾视乃金粟一粒,上镌微雕,竟是一完整丛林图:山门、佛殿、法堂、钟楼、藏经阁,俨然伽蓝七堂。图侧小字:“独园全图,唐大中七年绘。”
慎之顿悟:老僧所谓“移法于木”,非移于松木,乃移于“文字木”——典籍即是法身舍利。而“扫叶”者,扫的是文字叶,亦是自家姓叶的知见障。“拈花”者,拈的岂非正是这“文字之花”?
是夜宿寺中,梦回石窟。见老僧仍刻碑,此刻所刻,竟是“琅嬛阁主叶慎之校勘《五灯会元》记”。惊问:“弟子何德,敢列碑林?”
僧笑:“君以一生校雠,使绝学复彰,岂非第五灯?”
“第五灯不是‘空’么?”
“空而不空,不空而空。校雠是空,流传是空,然学子得灯照路,此‘空’岂非‘有’?真空妙有,原是一体。”
慎之还要再问,僧指碑上字:“看!”
碑文竟是自己笔迹,工楷录着白日所得残卷内容。而末尾题款,赫然是:
“光绪二十七年正月,叶慎之谨录于天台山梦中窟。”
六、拈花
出山归杭,慎之闭门三载,校勘《五灯会元独园本》。刊行之日,学者争睹,见新增公案,皆叹精微。独有一则,世人多不解:
“问:‘古镜未磨时如何?’
答:‘冬雪压松枝。’
问:‘磨后如何?’
答:‘春水煮茶烟。’
问:‘磨与未磨,是同是别?’
答:‘扫叶人来,看取残碑。’”
有好事者访天台,果寻得残碑,字迹与刊本同。然碑阴有最新刻字,墨迹犹新:
“叶公校书毕,携版至独园遗址,焚香祝曰:‘此书当归于此。’忽风起,书页纷飞如雪,落于松间,俄而不见。公伫立良久,笑曰:‘得矣。’遂去,不复寻访。”
末有小字注:“宣统元年,樵者王三识。”
世人方悟,叶公已效慧寂移法于木,将此书“还”于天地。而那“残卷”原本,竟也同时失踪,琅嬛阁中只余空白楠木函,函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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