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梅雨时节,沈家别苑的竹林中,老园丁陈砚佝偻着背,手持短锹,正在一株新移的湘妃竹旁忙碌。竹上泪斑如墨,雨水浸染后更显凄清。陈砚眯着眼打量半晌,轻轻拨正竹身三寸,又后退十步审视,方微微颔首。
“陈师傅,东厢房后的泉眼堵了,您去看看?”小厮阿福披着蓑衣跑来,溅起一路泥水。
陈砚不答,俯身拾起一枚卵石,在掌心摩挲片刻,忽然问道:“阿福,你看这石纹像什么?”
阿福凑近瞧了瞧:“像……像朵云?”
“是杀气。”陈砚淡淡道,将石子投入竹根处,“石纹如刀,竹根遇之必曲,三载后此竹必枯。移花种竹,先要识石性。”
阿福似懂非懂,陈砚已拎起工具箱往东厢走去。他年近六旬,背微驼,十指关节粗大如竹节,是三十年握锹叠石留下的印记。沈家三代园丁,至陈砚已臻化境,苏杭一带的园林名家,无人不知“陈一石”的名号——据说他叠假山,关键处只需一石,便能化腐朽为神奇。
东厢后的泉眼原是一处活水,引自后院荷塘,近日却渐渐枯涸。陈砚蹲在泉眼旁,伸手探入石缝,指尖沿着青苔滑过,忽然停住。
“有人动过叠石之法。”他喃喃道。
泉眼周围的石头看似自然散布,实则暗合“七星引水”的格局。如今其中三石位置微移,虽只偏差寸许,却已破了水脉。更奇的是,这挪动手法极为高明,若非陈砚这般大家,绝难察觉是人为。
“陈师傅,老爷请您去书房。”管家匆匆而来,面色凝重。
沈家老爷沈文渊,是姑苏城有名的儒商,好风雅,尤痴园林。三年前购得这处别苑,便重金聘来陈砚,要造一座“天下无双”的园子。陈砚也不负所托,三年间,移花种竹,叠石疏泉,硬是将一处寻常宅院,化作了步步生景的世外桃源。
书房内,沈文渊正对着一幅画卷出神。见陈砚进来,他示意管家掩门,沉吟良久,方道:“陈师傅,园子还要多久完工?”
“回老爷,叠石已毕,花木初成,唯余西北角‘听雨轩’外的一处水景,尚需半月调理。”
“半月……”沈文渊踱至窗前,望着院中细雨,“若我要你在三日内,于园中设一绝境,可能办到?”
陈砚抬眉:“老爷所谓绝境是……”
“进得去,出不来。”沈文渊转身,目光如炬,“不伤人,不显痕,看似天工,实为匠心。”
陈砚沉默。他一生造园,讲究的是“虽由人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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