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尘,继以棉纸覆面,隔纸熨烫,使画背平整。揭裱之时,异香满室,原画底层竟另有夹页。
夹页色如蜜蜡,薄如蝉翼,上书蝇头小楷,密密匝匝,乃薛素日记残篇:
“九月初三,雨。董公子来观画,指萝窗图曰:‘月可游乎?’余对曰:‘月本无情,游者心动耳。’公子笑执余手:‘卿乃我心中明月。’指尖温存,至今犹在。”
“九月十五,晴。及笄礼成,父以画许董门。夜作此图,窗外月明如昼,而余心凄然。董门虽显,其子轻浮,非良配也。”
“十月初七,阴。闻董公子狎游秦淮,千金买笑。父怒欲悔婚,董家遣媒曰:‘妇道从一,岂容反复?’”
“腊月廿三,雪。得密信,董公子科场舞弊,事将发。父惊惧成疾,余侍汤药,见窗上冰花如萝,恍如旧画。”
“元月初九,大风。父卒。董家来退婚,曰:‘罪臣之女,不宜入府。’庭院梅花初绽,余折一枝供父灵前。”
“三月清明。画肆尽鬻家藏,唯此卷不舍。夜夜对画自语,画中月似渐亏。今始悟:月之圆缺,岂关人事?乃余心血渐枯耳。”
日记至此而断。叶生阅毕,泫然欲涕。忽见画中月轮竟缺一角,如眉月新弯。原画本作满月,今观之,果缺损矣。
三
叶生持残页访石澜。石澜见之骇然:“此夹页记载,与内府秘档大异!”
“秘档如何说?”
“档载:薛素,苏州织造薛瑁之女,顺治十四年许配董翰林之子。十五年,董氏涉科场案,薛瑁为脱婿罪,行贿主考,事发并诛。薛素没入教坊司,不忍受辱,自缢而亡。”石澜蹙眉,“然此日记所言,董家先退婚,薛父乃病故,非诛也。”
叶生沉吟:“若日记为真,则薛素之冤,尤甚于档案所载。”
二人相对默然。忽有小厮慌入报:“老爷,画、画又变了!”
奔回书斋,但见画中景物全非:窗内美人已转身正面,素衣胜雪,面容憔悴,双目泣血。窗外月轮尽晦,萝叶枯黄,题诗“黄侵浅著愁”五字,墨色加深,竟似新题。
石澜跌坐椅中:“此非妖异,乃冤魂显灵也。”
是夜,叶生梦入画中。但见庭院萧瑟,秋草没阶。一女子素衣倚窗,背影凄清。叶生揖曰:“可是薛女史?”
女子回首,容颜与画中一般无二,唯双目清明,不似画中泣血之状。“君能见妾日记,乃有缘人。妾有三事相托:一修此画,二正妾名,三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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