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呓语:“帐开九百载,镜破人归来。”
今日,正是第九百年的最后一日。
楼下传来喧哗。贾氏升带着甲士闯进观星台,这位新晋宰相眼下乌青,再不见往日骄矜:“星官,陛下要你解释,为何吉林卫昨夜八百里加急,说城中突然出现一座会吃人的高楼?”
“高楼?”
“楼高九丈九,檐角悬金铃,铃上刻着…刻着星官你的生辰八字!”
李夷吾缓缓合上书。人皮封面在烛火下泛着油脂般的光泽。
“带我去吉林。”
四
出长安第三日,他们在黄河渡口遇袭。
刺客黑衣蒙面,用的却是军中方天戟。贾氏升的亲卫死了七个,最后一名刺客被擒时,咬碎毒囊前嘶声笑道:“紫天帐开……人人皆舜尧……九土乐飏宕……”
又是那首诗。
李夷吾在颠簸的马车里展开观云镜。镜面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但依然映出前路——瘴气弥漫的峡谷深处,果然有座城郭在雾中若隐若现。奇怪的是,城中街道空无一人,唯中央高阁上,有个穿现代服饰的年轻人凭栏远眺。
那年轻人忽然转头,隔着镜面与李夷吾对视,口型分明在说:“快逃。”
“停车!”
李夷吾冲出马车时,峡谷两侧山崖已开始崩塌。不是自然崩塌——是整片山体在向内折叠,像有双看不见的手在合拢书页。贾氏升的惨叫被岩石挤压声吞没,最后一瞬,李夷吾看见那年轻人从高阁一跃而下,手中抛出一物。
是个青铜罗盘,正落在李夷吾脚边。
罗盘指针疯转,最终指向吉林城方向。指针根部,刻着细如蚊足的四字:
“太公望怅。”
五
李夷吾是爬进吉林城的。
这座在史籍中毫无记载的古城,城墙竟是用整块青玉砌成。街道宽阔得诡异,两侧房屋门窗紧闭,唯有中央那座九丈九的高楼门户洞开,檐角金铃在无风状态下自鸣,叮当声拼成一句不断重复的旋律。
是《诗经·蒹葭》的变调。
楼内没有楼梯,只有无数悬空的玉版漂浮旋转。每块玉版都刻着星图,李夷吾认出其中三块——正是他过去三年在观星台推演失败的“紫微斗数补阙”。
他踏上第一块玉版,整座楼宇忽然开始倒转。
不,是他在倒转。血液冲上头顶的瞬间,他看见玉版背面密密麻麻写满小楷。是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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