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九年,江宁大疫。城东樗树忽花,其臭如腐,医者皆掩鼻而过。唯落魄郎中许明舟,日倚树下,以长竿击落白花,收入陶瓮。
人问其故,笑而不语。
一、无用之材
明舟本太医院吏目,因三年前用“虎狼方”治贵妃头风,险致殒命,被贬为民。归乡后悬壶于陋巷,门可罗雀。偶有求诊者,见其以臭椿皮入药,多讥而返。
是岁春,疫起于秦淮河畔。初时仅发热咳喘,三日后遍生红疹,五七日则皮肉溃烂如朽木。太医署遣三十八人赴江宁,七日折其九,余者皆称“朽木瘟”,无方可解。
四月庚子,知府张怀远咳血于公堂。其子张砚书夜叩明舟柴门。
“先生救父。”砚书伏地,额触青砖。
明舟自捣药声中抬头:“樗树东第三株,取皮三斤,露水煎至一升。”
“此物有毒...”
“毒能攻毒。”明舟以石杵击臼,声如更漏,“令尊可曾见过,朽木逢春?”
二、残局藏机
张府西厢,疫气弥漫。明舟以臭椿皮烟熏屋宇,腥臭扑鼻,仆从皆呕。独坐病榻前,观知府掌心红斑——形如梅落棋盘,第五子位有黑点隐现。
“大人可善弈?”
张怀远气若游丝:“少时...曾与国手对...”
话音未落,明舟忽掀被衾,褪其上衣。但见红斑自掌心延至心脉,恰成十九道纵横!黑子七处已溃烂流脓,白子十二点尚在皮下隐现。
“此非瘟疫,”明舟取银针,刺“天元”之位,“是毒。”
针尖发黑,有檀香气。
当夜,明舟独往城隍庙。残月下,一盲叟倚破钟,面前摆残局。棋枰所刻,正是十九道红斑图案。
“先生候我久矣。”明舟坐于对面。
盲叟枯手指向东方:“樗树花开时,老朽便知你要来。这局‘朽木春’,已摆了二十年。”
三、露水煎茶
盲叟姓陈,二十年前太医院判。贵妃头风案发时,唯一为明舟发声者。
“那年你所用‘虎狼方’,实为解毒奇方。”陈院判摩挲棋子,“贵妃所中乃南疆‘木蛊’,需以剧毒相克。有人暗中添了三分甘草,使毒发如头风。”
明舟掌心渗出冷汗:“何人?”
“下毒者,解毒者,本是一人。”盲叟落子,吃去七颗黑棋,“你且看知府身上溃烂之位,可像太医院七年间的‘意外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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