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奉阳的日头不小。
江振邦拎着公文包从市委大楼的阴影里走出来,被强光晃得微微眯了一下眼。
大楼东侧的内部停车场,几株老杨树洒下斑驳的树荫,两台黑色的帕萨特正并排停在那里。一台是江振邦的05号车,另一台尾号09,是徐文远的专车。
陈越正靠在车门边吞云吐雾,见老板出来,动作利索地把烟头扔在脚底踩灭,快步迎上来拉开车门,顺手递过一瓶刚拧开盖的矿泉水。
“徐书记还没出来?”江振邦接过水抿了一口,目光往那台09号车扫了一眼。车窗半降,只有司机正百无聊赖地拿着报纸扇风。
陈越抬手看了眼腕表,压低声音道:“没呢,和您前后脚进去的,快一个小时了,一直没动静。”
江振邦靠在车门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瓶身。
福无双至,自己这边在钱进那儿顺风顺水,甚至可以说是超额完成了战略意图。但徐文远在韩百川那儿,显然是碰了软钉子,否则不可能谈这么久。
这也难怪。当初在韩百川面前,为了避免对方给大西区的改革穿小鞋,江振邦把话递得很漂亮,给足了面子。
现在徐文远拿着举报信去找他,等于是逼着韩百川挥泪斩马谡,还得溅他一身血。这种既丢面子又伤里子的事,老韩心里能痛快才怪。
“诶,人来了!”陈越低呼一声。
江振邦转身,只见徐文远夹着公文包从办公楼巨大的阴影里走出来,步子迈得有些沉,眉头攒在一起,是个解不开的结。
江振邦立刻往前迎了几步,待人近了低声问道:“不乐观?”
徐文远长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摇摇头:“韩副市长听完我的汇报,脸色很难看。他倒是没明说不查,但那通官腔打得太圆滑了。”
“他说什么这是历史遗留问题,要考虑到大西区的稳定大局,还要考虑到培养干部的成本不易。他的意思是,这几个人虽然在经济上有毛病,但业务能力还是有的,让兴科集团内部消化一下。”
江振邦眉头一挑,追问道:“三种人都要留?证据确凿的那六个人,也要让兴科留?”
徐文远点头道:“而且他还讲了,不能把事情闹大,说是现在大西区正在改革的关键时期,要是抓了一批干部,容易引起恐慌,不利于你开展工作。”
江振邦哑然失笑:“那些有问题的,不去追究,平调到大西区机关也不行?”
徐文远苦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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