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医生的“安心宠物医院”离陈家所在的高档小区不过两条街的距离,穿过一个繁忙的十字路口,再绕过一片小小的社区公园就能看到。在平常日子里,这段路程开车通常只需要不到十分钟,甚至遇上绿灯顺畅时,七八分钟就能抵达。陈建国对这条路熟悉得闭着眼睛都能开过去——毕竟,妞妞每年的疫苗接种、定期驱虫,还有偶尔因为贪吃闹点小肠胃炎,都是在这家诊所解决的。
然而今天,这短短不到三公里的路途,在陈家每一个人的感觉中,却漫长得如同穿越了整个城市,甚至像是正在进行一场没有尽头的迁徙。时间的流速变得诡异而粘稠,每一秒都拖着沉重的步伐,迟迟不肯向前。
陈建国紧握着方向盘,那双习惯于在重要文件上签下决定性名字的手,此刻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驾驶的风格一向以稳健著称,但今天,他的脚仿佛无法轻柔地对待油门,车辆在车流中显得有些急躁地穿梭着,遇到黄灯时不再是平稳减速,而是带着一丝犹豫的加速。他不断地、几乎是每隔十几秒,就快速地瞥一眼上方的后视镜,目光每一次触及后座上那个蜷缩着的、了无生气的金色身影,他眉间那道深刻的“川”字纹路便如同被刻刀加深了一般,锁得更紧,更沉。外面的阳光透过前挡风玻璃洒进来,有些晃眼,但他浑然不觉,他的全部感官似乎都聚焦在了车厢后部那微弱而不祥的呼吸声上。
李婉婷始终保持着那个近乎凝固的姿势,侧身坐在后座,将妞妞的上半身小心翼翼地揽在自己的怀里。她用自己的大腿作为枕头,试图缓冲车辆行驶带来的颠簸。她的脸颊紧紧贴着妞妞发烫的额头,那异常的高温透过皮肤直接传递到她的神经末梢,烫得她心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妞妞每一次吸气时胸腔费力的扩张,以及呼气时那带着不祥颤音的微弱气流。她身上那件柔软的米色针织衫,已经被妞妞鼻息间微弱的水汽和或许是因为不适而渗出的些许唾液濡湿了一小块,但她毫不在意。她的嘴唇几乎贴着妞妞的耳尖,无意识地、反复地喃喃着破碎而模糊的安慰话语:“没事的…妞妞乖…马上就到了…周医生看看就好了…不怕…妈妈在…”这些话语轻得像羽毛,既像是在安慰怀中这个无法言说痛苦的生命,更像是在为自己那颗正被恐惧一点点啃噬的心寻找一个支点。她的另一只手,一遍遍地、极其轻柔地抚摸着妞妞的脖颈和肩膀,仿佛想通过这种最原始的接触,将自己的力量和健康渡给它。
陈启明僵直地坐在副驾驶位上,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了的弓。他没有像母亲那样低头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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