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已是晚上八点多。众人陆续散去,或去食堂,或回宿舍。凌霜对桂花说:“我有点累,想自己走走。你们先去吃饭,不用等我。”
桂花有些担心:“姜总,天黑了,山里凉……”
“没事,就在附近,不走远。”凌霜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
她独自一人,走出了灯火通明的“创业基地”,沿着一条重新修整过、装了路灯的小径,慢慢往后山走去。小径很安静,晚风吹过山林,带来树叶沙沙的声响和泥土草木的气息。路边的野菊花开得正盛,在夜色里散发着淡淡的苦香。
走着走着,她停住了脚步。前面是一个小小的山坡,坡上那几间低矮破旧、几乎要坍塌的老屋,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那是外婆的老屋,也是“凌霜农品”最初的起点。如今,它被特意保留下来,作为“创业遗址”的一部分,周围圈起了木栅栏,立了个小牌子,里面空空荡荡,再无人烟。
她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月光很淡,星光稀疏,老屋的轮廓沉默地伫立在黑暗中。许多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外婆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自己第一次炒糊了酱时的沮丧,徐瀚飞第一次来时,蹲在屋檐下帮她修好了漏雨的瓦片,月光下他们曾在这里畅谈合作社的未来……那些声音,那些温度,那些充满希望又艰难无比的日子,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又仿佛隔了千山万水。
物是人非。
外婆不在了。那个曾在这里给予她支持、陪伴,又最终带给她最深伤害和决裂的人,也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只有这片山,这片地,见证了一切,也沉默地承载了一切。如今,这里厂房林立,机器轰鸣,变成了一个现代化的企业王国,是她商业版图上重要的一环。可站在这最初的起点,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凌霜心里没有多少衣锦还乡的得意,只有一股巨大的、无声的、沉甸甸的感慨,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成功了,回来了。可又能与谁诉说这一路的艰辛与此刻复杂的心绪?姜老栓、李叔他们,是战友,是亲人,但他们仰望她,依赖她,她不能在他们面前流露出丝毫脆弱。桂花贴心,但毕竟是下属。那些光环下的“朋友”或追求者,更不可能理解这片土地对她意味着什么。
她就这样静静地站着,山风吹动她的衣角和发丝,带来深秋的寒意。远处新厂区的灯光璀璨,宛如一座小小的不夜城。而这里,只有黑暗、寂静,和一段被尘封的、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无人倾诉,也无须倾诉。所有的情绪,最终都只能化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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