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一天天重复,像码头潮汐,来了又去,单调而沉重。徐瀚飞觉得自己正在变成码头的一部分,变成一件会呼吸、会流汗的工具。他很少回忆过去,那太痛。也几乎不去想未来,那太渺茫。他把自己放逐在这片陌生的、充满汗水和咸腥气的土地上,用最原始的劳作麻痹着神经。
转机发生在一个阴沉沉的午后。天空压着铅灰色的云层,海风比平时更大,带着暴雨将至的闷湿。码头上的作业格外紧张,都想赶在雨前多抢卸一些货。徐瀚飞和几个工友正在一艘中型货轮的甲板上,用简易的吊索和人力,往下卸一批捆扎好的木材。风大,吊索晃得厉害,木材也跟着摇摆。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一根固定木材的绳索不知是因为老化还是受力过猛,突然崩断!一大捆沉重的木材顿时失去平衡,朝着甲板边缘一个正在整理缆绳的身影斜砸过去!那是个身材高大、穿着船员制服、显然是外籍的白人船员,背对着这边,完全没察觉到危险!
“小心!”旁边有工友惊呼。
徐瀚飞离得最近,几乎是想也没想,在那捆木材即将砸到那船员后背的瞬间,他猛地扑了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个高大的船员狠狠撞向一边!两人一起摔倒在湿滑的甲板上,而那捆沉重的木材“轰”的一声,擦着他们的身体砸在刚才船员站立的位置,将甲板边缘的护栏都砸得凹进去一块,木屑纷飞。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等众人反应过来,冲上前时,徐瀚飞已经捂着撞疼的肩膀,从地上爬了起来。那个外籍船员惊魂未定,被同伴扶起,脸色发白,看着那捆差点要他命的木材,又看向救了他的徐瀚飞,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英语,满脸后怕和感激。
工头也跑了过来,弄清楚情况后,先是用当地方言骂了几句晦气,然后看了一眼徐瀚飞,难得地没骂人,只是摆了摆手,让他和那个外籍船员先去旁边休息一下,压压惊。那个外籍船员似乎是个大副之类的职务,情绪平复后,拉着徐瀚飞,比手画脚,夹杂着生硬的汉语单词“谢谢”、“非常感谢”,又掏出皱巴巴的香烟递给徐瀚飞。
徐瀚飞摆了摆手,表示不抽烟,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沉默地站在一边,肩膀还在隐隐作痛。他救人是本能,没想太多。那个外籍船员见他沉默寡言,身上穿着最破旧的工装,皮肤黝黑,但眼神却不像一般码头工人那样浑噩,反而带着一种经历过事后的沉寂,心里不由多了几分好奇和好感。
第二天,货轮卸完货要离港了。那个外籍大副特意找到正在另一艘船上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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