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收锋,墨珠坠地,无声。
她合上竹简,交还痛记僧。
风忽止。
檐角铜铃不再响。
整条长街,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声响,只余百盏药灯燃烧的微音——滋、滋、滋……如血脉搏动,如星火低语。
云知夏转身,缓步回小筑。
青灰袍角拂过门槛,未停,未顾身后沸腾人声、跪拜身影、惊疑目光。
她穿过回廊,绕过厅堂,径直走向后院深处。
石髓柱静立如故,幽光流转,脉纹微搏,仿佛等她已久。
盲眼侍远远缀在三丈外,不敢近,只觉她背影越走越淡,越走越静,仿佛一缕烟,正缓缓沉入地底。
可就在她抬手推开通往后院的那扇木门时——
右眼倏然一跳。
不是痛,是预警。
她脚步微顿,指尖在门框上轻轻一叩,三声,极轻,却似敲在人心最深之处。
门内,石髓柱幽光忽明忽暗,如呼应,如召唤。
她推门而入。
木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
最后一道天光,映在她左眼墨色软甲之上,幽幽反光,如深渊凝望。
而那扇门,再未开启。夜已深,风停于檐角,连虫声都敛了气息。
石髓柱静立后院中央,通体幽青,内里脉纹如活物般缓缓游走,时明时暗,似与某种节律同频。
云知夏独坐于柱前蒲团之上,素灰直裰垂落如刃,左眼墨甲覆面,右眼半阖,睫影沉沉压着瞳底一点冷光——不是疲惫,是清醒到近乎残酷的专注。
她右手悬在心口三寸,指尖捏着一根寸许银针,针尖泛着冷冽寒芒,针身刻有细密回旋纹路,乃以百炼寒铁混入三味镇魂药粉锻成,专引石髓异力而不伤经络。
可此刻,那针尖已刺破衣襟、皮肉,没入心口半分。
血未涌,却有淡青微光自创口漫出,如雾,如丝,缠绕针身,又逆流而上,钻入她腕脉、肘弯、颈侧……所过之处,皮下幽光奔涌如江河决堤。
她唇色发白,额角沁出细汗,却未颤一分。
喉间腥甜翻涌,她吞咽一次,再吞咽一次,最后终于抑不住,偏头呕出一口暗红血沫,溅在青砖上,像一朵骤然绽开的毒昙。
可银针,仍稳稳钉在心口。
“还不够……”她声音极低,沙哑如裂帛,却字字凿地,“我要听见千里外的咳嗽——听见西境冻疮溃烂的**,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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