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荒庙地气阴寒,霜粒在青砖缝隙里泛着幽微的蓝白。
云知夏立于程砚秋身侧,衣摆垂落如刃,袖口翻起处,腕骨冷硬,旧痕纵横——那是药碾压过的、火炉烫过的、背叛刻下的三重印记。
她没看天光,也没理风声,只将九枚银针一一排开于掌心。
针身比寻常细三分,尾端缠着极细的蚕丝红线,赤青黑白黄紫蓝橙——八色为引,一色为锚,第九根无色,针尖却覆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金箔,在晦暗庙中竟隐隐流转微光。
这不是“言脉锁”,是“断语归真阵”。
昨夜七针,钉的是喉,断的是谎;今朝九针,布的是脉,引的是真。
她要的不是忏悔,是证词。不是供状,是活口。
指尖微抬,第一针落于百会——镇神;第二针刺入涌泉——固本;第三针悬于膻中——启心……针尖破皮无声,却似刀锋划开冻湖,每一下都震得程砚秋四肢微颤,喉间禁制针随之轻颤,针尾蓝线微微绷直,仿佛有字句正从他溃烂的舌根下挣扎上涌,又被无形之手死死扼住。
云知夏闭目,呼吸沉缓如古钟叩击。
“脉残童,压‘神门’,三息一次。”
哑童应声而动,赤足踏雪而至,左掌稳稳覆上程砚秋左手腕内侧。
他指腹微陷,力道轻得像拂过蝶翼,却在触到皮肤刹那——指尖骤然泛起一丝淡青微光!
那是“通心”之兆。不是听见,是共感;不是读心,是同频共振。
云知夏倏然睁眼。
只见程砚秋眼睑剧烈跳动,瞳孔忽大忽小,额角青筋如蚯蚓拱动,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开合数次,却只溢出嘶哑气音。
可就在此时——他颈侧那枚压着督脉命门的蓝针,猛地一震!
针尾红线骤然绷紧,嗡鸣如弦断前最后一颤!
记忆回廊,轰然再开。
这一次,没有灰雾,没有烈焰,只有一间密不透风的药阁密室。
檀香混着陈年药渣的腐气,沉甸甸压在胸口。
少年程砚秋单膝跪地,脊背佝偻,双手高举过顶,捧着一只黑漆木匣。
匣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卷焦黄古卷,边角蜷曲,墨迹斑驳,封皮上四个朱砂大字如血未干——《药母鼎录》。
黑袍人背对她而立,玄袖垂落,腕骨嶙峋,右手缓缓伸出,指尖抚过卷轴:“集齐七石髓,炼不死药,医道唯我独尊。”
声音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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