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唯一见过“药母鼎”图纸残页的人。
为什么血书僧要焚稿——不是赎罪,是掩盖“鼎图”曾流落民间的痕迹。
她缓缓抬手,指尖悬于程砚秋喉侧七针之上,停顿一息,旋即精准拔出最后一枚——那枚始终未动、压着督脉命门的蓝针。
“嗤。”
针离皮肉,一道细血箭倏然而出。
程砚秋浑身剧震,喉间血沫翻涌,却在窒息边缘,硬生生挤出一个破碎沙哑的音节——
“……谢。”
云知夏垂眸,目光掠过他溃烂的唇、塌陷的颧骨、空洞的眼窝,最终落在他紧攥成拳、指甲深陷掌心的手上。
她忽然笑了。
极淡,极冷,像刀锋刮过冰面。
“别谢我。”她声音轻得几乎融进风里,却字字凿进夜色,“你活下来,不是为了被原谅——”
她顿了顿,袖口微扬,露出腕骨上那道最深的旧痕,是当年被师兄亲手按在药碾上碾碎三根手指时留下的。
“——是为了,一个一个,把真相说给活人听。”
话音落,檐外忽起朔风。
雪,不知何时已悄然覆满荒庙飞檐。
风卷雪粒,扑打窗棂,如万千细足叩问大地。
脉残童不知何时立于门边檐下,赤足踩在积雪里,却不染半分湿痕。
他左手紧握一片干枯的药心花瓣——叶脉犹存,却已失所有颜色,唯余一道蜿蜒如血的褐纹,自叶柄直贯叶尖。
他仰头,望向庙顶残破的瓦隙。
那里,一线将明未明的天光正艰难刺破浓云。
仿佛听见了。
不是风声。
是千百个被噤声的喉咙,在冻土之下,同时掀开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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