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之上——裂纹里嵌着黄白痰核,血管断口处凝着暗红瘀块,肺泡塌陷如枯井,纹理尽毁。
“看清楚。”她声不高,却字字凿入耳骨,“这不是‘疫鬼作祟’,不是‘天罚降瘟’,是痰瘀久积,气血不通,肺络尽塞!若早知舌紫唇青为预警,若早懂清痰活血可延命七日,若有人肯教一句‘咳声短促如击鼓,速寻宣肺之法’——何至于此?!”
她忽而转身,目光如钩,钉在西侧观礼台最前排——脉童生正死死攥着袖角,指节发白,额角青筋暴起。
“你昨日说,‘宁信古方,不信偏方’。”她声音陡然一沉,“那你告诉我——”
她顿住,琉璃盘中黑肺在日光下泛出油亮死光。
“——古书哪一页,写过人的肺,会烂成这样?”
脉童生浑身一震。
他张了张嘴,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声。
眼前那对腐肺忽然放大,化作他昨夜伏案抄录的《伤寒论》残卷——纸页泛黄,墨迹端方,可字里行间,从无一处提及“肺色黑如炭”“肺质脆若朽木”。
他读了十年医,跪了十年碑,信了十年“圣贤之言不可疑”……可此刻,圣贤没说话,死人开口了。
“呃——”
他喉间猛地一哽,一股腥甜直冲齿根。
“噗!”
一口鲜血喷溅而出,在青石台上绽开刺目红梅。
他双膝一软,仰面栽倒,瞳孔涣散,指尖还在无意识抠抓地面,仿佛想抓住什么早已崩塌的地基。
老学正疾步上前,拂须低喝:“快取安神汤!金针通络!”
云知夏却抬手止住:“不必。”
她俯身,指尖悬于脉童生鼻下三寸,感受那微弱却急促的气息,声音冷而清晰:“他不是病在身,是病在心。心火焚血,非药可解——让他醒着痛一回,比吃十剂安神汤,都管用。”
她直起身,目光扫过满台百官、满场百姓,最后停在程砚秋惨白如纸的脸上。
“你们怕的,从来不是解剖。”她指尖轻叩琉璃盘沿,一声清响,震得人心发颤,“是无知。”
“而你们用‘礼法’盖住真相,用‘古训’堵住人嘴,用‘不可妄议’锁死医箱——这才是真正的杀人。”
风骤起,卷起台角残存的旧符纸,簌簌飞过众人头顶。
就在此时,人群西南角忽起一阵异动。
不是喧哗,不是推搡,是一种近乎窒息的静默裂开了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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