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覆上伤口——他包扎的手,反而稳了。
少年一直没哭,直到绷带缠紧,才猛地抽了一口气,肩膀剧烈耸动,泪砸在青砖上,洇开深色圆点。
他哽咽着,头重重磕下:“谢……谢神医!”
小安却没扶他。
他只是静静看着少年通红的眼睛,声音轻得像一片药心花瓣落地:
“你知道这伤为何恶化至此?”
少年一僵,泪还挂在睫毛上,喉头滚动,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嘶哑如砂纸磨石:
“村医说……我是贱命,熬不过。”
屏风后,云知夏缓缓抬手,指尖抚过腕上那道旧疤。
她没说话。
但案头那盏青灯,灯焰倏然一跳,火苗拔高三寸,映得屏风上她的影子,如剑出鞘。
夜风穿林,带下几片将落未落的银杏叶,打着旋儿扑在青砖阶上,像一封封没写完的信。
小安仍跪坐在院中石坪上,赤足浸在微凉露气里,十指悬于虚空,一遍遍模拟触诊——指尖微屈,力道三分沉、七分浮,似探脉,又似抚琴,更似在丈量一具陌生躯体里奔涌的河床。
他闭着眼,额角汗珠未干,可呼吸已稳如深井。
方才那场清创,不是他救了少年,是少年用溃烂的臂、灼红的眼、砸在地上的泪,把他从“学徒”二字里硬生生拽了出来,推到了医者该站的位置。
他忽然停住动作,仰头望向东次间窗纸。
灯还亮着。
窗影绰绰,云知夏伏案执笔,肩线绷得极直,像一张拉满未射的弓。
她腕上那道旧疤,在灯下泛着淡银色的光,仿佛一道尚未愈合的契约——与生死签的,与时代签的,与自己签的。
就在此时,柴门轻叩三声。
不疾,不重,却异常清晰,仿佛叩的不是木,而是人心最薄的一层壳。
墨五十一未动。
他认得那枯枝——灰白虬曲,断口参差,是王府后巷老槐劈下的废枝,曾被用来抽打过云知夏的裙角,也曾在雪夜里,戳着她的脊背,逼她跪着擦净整条回廊。
门外站着的,是陈伯。
昔日靖王府洒扫老仆,左眼蒙着黑布,右手缺了两指,腰背佝偻如一张旧弓。
他没穿仆役褐衣,只裹一件洗得发灰的粗布袍,手里攥着那截枯枝,指节泛白,枯皮皲裂,渗着暗红血丝。
小安起身,未言,只默默退至阶侧,垂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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