簌簌北飞,掠过青崖驿、越过关山隘、穿入朱雀门——无人拦,亦无需拦。
同一刻,萧临渊单膝跪于药心树下。
他未披甲,未佩刀,只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玄色布衣,腰间悬着那柄新铸的药锄,锄柄缠麻,背面三字“护医·终”已被晨露沁润,泛出温润光泽。
他掘开树根旁新土,取出一方青檀匣,匣中静卧《知夏药膳录》终卷——三百六十五方,三百六十五夜,三百六十五次火候、时辰、脉象、咳声的推演与校订。
他埋匣入土,覆土,拍实,再以锄尖轻叩三下。
叩毕,他俯身,唇贴新泥,声低如耳语,却字字凿入大地深处:“以后的甜……让后人自己熬。”
远处,云知夏正缓步穿行于花海。
她褪去了那一袭银线绣云纹的医袍,换作粗布短褐,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
指尖拂过当归茎秆,捻起半夏新叶,拨开紫苏浓荫,停驻于一株十年未绽的药心老株前。
她蹲下,指尖轻触那灰褐色虬枝,触到一点微不可察的搏动——不是风摇,不是虫扰,是根须深处,正有新芽在顶破陈皮。
她笑了。
不是欣慰,不是释然,是一种近乎庄严的确认:这山,这园,这人间病骨嶙峋处,终于有了自己的心跳。
小安忽从身后快步而来,未呼“师父”,只伸手,摊开左掌。
掌心静卧一片药心花瓣,素白如初,边缘却泛着极淡的金晕——那是全山唯一一片染了晨光的花,也是今日最后一片未离枝的花。
他仰头,眸光清亮如洗:“师父,最后一片花……落在我手上了。”
云知夏凝视那瓣花,又抬眼看他。
风掠过她额前碎发,露出一双沉静如古井的眼。
她未接,只伸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他掌心花蕊:“不是落,小安。”她声音很轻,却像药匙刮过陶碗内壁,清脆、笃定,“是它自己选的。”
话音落,山风骤静。
万籁屏息。
花瓣在少年掌心微微一颤,似应,似诺,似一个时代悄然交递的印信。
远处,春扫童正提水浇碑;墨五十一蹲在药圃边,用新锻的药锄松土,锄尖入地三寸,稳而准;药厨娘已支起小灶,陶罐咕嘟轻响,蒸腾起一缕淡青药气——他们皆未回头,却都停了一瞬,仿佛听见了什么,又仿佛只是山在呼吸。
云知夏转身,走向山道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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