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话音落,窗外一道闷雷滚过山脊,震得窗纸微颤。
可屋内静得能听见炭火在炉膛里“噼”一声轻爆,火星跃起,映亮他瞳孔深处——十年靖王,半生疯批,踏过尸山血海,诛过权臣逆党,却在此刻,被一句“心定了”,击得溃不成军。
他没说话,只慢慢蹲下身,额头抵在她膝上,肩背僵直,却不再颤抖。
不是跪,是伏;不是求,是认。
那一瞬,他忽然懂了:她从不要他屠尽天下为她铺路,只要他在灶前守着火,等一帖药煎透,等她咳声渐缓,等她眼尾舒展——这比万里河山更难,也比万箭加身更重。
药厨娘悄然立于门边,手中墨笔悬在纸页上方,未落一字,只将这一幕,连同窗外渐歇的雨声、炉中将尽的余烬、还有王爷后颈那道被汗浸湿的旧疤,一并记入《知夏药膳录》终卷末页。
朱砂小楷,力透纸背:“润络清露汤,永昌十一年秋,雨七日,成。主方者云氏,监火者萧氏。三百六十五方毕,可伴一生。”
墨五十一未进门。
他站在药心树下,手中捧着那柄随他征战三十七载、刃口崩了七处、血槽早已锈死的黑铁佩刀。
刀身沉重,寒光尽敛。
他俯身,将刀缓缓沉入熔炉——火舌舔舐,铁汁翻涌,映得他脸上旧疤如活物般起伏。
待赤红冷却,他亲手锻打、淬火、雕琢,最终铸成一柄药锄:锄头圆钝无锋,锄柄缠麻,锄身背面,刻三字——“护医·终”。
他没埋在碑前,也没葬于堂侧。
只将锄尖朝下,深深楔入药心树最粗壮的根系旁。
泥土覆上,不留坟茔,唯见新泥微隆,如一颗尚在搏动的心。
夜已深。
雨停了。
山风卷着湿气掠过廊下,吹动未干的灯笼纸,光影在青砖上晃动如水。
小安赤足踏进院门,脚底沾着夜露与草屑,耳廓微动,听风辨位,也听人声——东厢灯未熄,窗纸映出两人剪影,一个倚枕,一个半跪于榻前,影子交叠,静得像一幅未题跋的古画。
他停步,在檐角暗处站定,未上前,亦未退。
风忽转,送来一句极轻的话,却清晰入耳:
“后悔跟来这荒山?”
小安垂眸,脚趾在微凉的地砖上轻轻蜷了一下。
他没答。
只仰起脸,听着远处药圃方向——灶房余火未熄,陶罐还在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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