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手里的一株干枯的甘草扔进簸箕,发出沙沙的轻响。
暂押待审?
若是真要审,这会儿义庄早就被夷为平地了。
这哪是封条,分明是护身符。
“让噤童把《冥账》翻出来。”云知夏拍了拍手上的药渣,声音淡淡的,“在末页加一行字:‘北来风紧,药藏东厢。’”
当晚,她特意将一张画着“代用药材图谱”的草纸,“不小心”遗落在了院中的石桌上。
那是她为了解决穷人买不起贵重药材,琢磨出的替代方案。
风平浪静了三天。
第三日傍晚,地听郎带回了一个消息。
五陵城的黑市里突然流出一张新方子,专治现在的时令热毒,方子上写着:“无黄连,用苦参加灯芯草三钱替之”。
这正是云知夏那晚画在图谱上的秘法。
“主子,这方子传得飞快,好多买不起黄连的穷人都在用。”地听郎压低了声音,有些迟疑,“属下查了源头,是最先从城西的一家茶寮传出来的。那是……靖王府的暗线。”
云知夏正拿着剪刀修剪灯芯,闻言手上一抖,剪落了一截焦黑的灯花。
“还有,”地听郎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这是我们的人在茶寮捡到的原稿。”
纸条上,字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杀伐之气。
那是萧临渊的字,却工工整整地抄录着最卑微的草药名。
云知夏盯着那张纸看了许久,突然笑出了声。
“原来大胤朝威名赫赫的疯批王爷,”她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一点点卷曲成灰,“私底下也会做这种窃书的小贼。”
既然想学,那就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悟性。
是夜,月朗星稀。
药心小筑的那棵老槐树下,摆着一个用来练习针灸的假人偶。
这不是普通的木头人,云知夏在里面灌注了热水和冰块,模拟出了极其复杂的“真寒假热”脉象。
子时三刻,那个熟悉的身影果然又来了。
萧临渊轻车熟路地翻墙而入,一眼就看到了树下的假人。
他迟疑了片刻,走上前去,两指搭在了假人的寸关尺上。
这一次,他的手指不再僵硬,指腹落下时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片刻后,他眉头紧锁。
这脉象太乱。
明明皮肉滚烫,脉象却沉细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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