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残疾,如今看来,至少能恢復行动,也算不幸中的慰藉。
医师开了方子,让人去抓药煎制,刘茂林则在臥房静养。
许是这几日的折磨耗尽了心神,他很快便沉沉睡去,眉头却依旧微微皱著,像是在梦中还在承受痛苦。
杨景在床边站了片刻,见刘茂林呼吸平稳,便转身向刘馆主告辞:“刘馆主,刘师兄这边有劳您照看,我就先回去了。”
刘馆主连忙拦住他,恳切道:“杨少侠稍等,过几日茂林情况好些了,我定要在家中摆宴,好好答谢你。还请杨少侠务必赏光。”
“馆主客气了,都是应该的。”杨景婉拒道,“接下来没什么事,那我便先告辞了。”
刘馆主亲自將他送到医馆大门外,看著杨景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才长长嘆了口气,转身回了內院。
雪还在下。
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街道上行人寥寥,只有雪落在地面的簌簌声。
杨景裹紧了身上的青衫,往通义坊的方向走去。
一天连番恶战,精神高度紧绷,此刻放鬆下来,只觉得浑身疲惫,连骨头缝里都透著累。
这个时辰,武馆里应该也没什么人了,杨景直接回家,准备泡个热水澡,好好放鬆一下。
街道上。
雪片打著旋儿落下,给通义坊外的街道覆上了一层冰冷的白。
杨景刚拐过街角,脚步便下意识地顿住了。
路边的屋檐下、墙角里,挤满了衣衫槛褸的流民。
他们大多面黄肌瘦,身上裹著破烂不堪的麻布,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躺在冰冷的雪地里,身体早已僵硬,脸上还凝固著最后一丝痛苦与绝望。
寒风卷著雪沫子灌进他们单薄的衣裳,却听不到多少呻吟,连哭喊的力气,似乎都被冻没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悽惨气息瀰漫在空气中,与风雪的凛冽交织在一起,压得人胸口发闷。
杨景望著这一幕,眉头缓缓蹙起,心底涌上一股沉重的嘆息。
这世道,是越来越乱了。
去年这个时候,虽也有流民,却远没到这般境地。
战火、灾荒,像两只无形的大手,將无数人家拆散、碾碎,最终化作这街头巷尾的一抹抹绝望。
他忍不住想,若是自己没有面板,没有踏上武道,依旧是那个根骨下等、在武馆里苦苦挣扎的少年,將来有一天,会不会也和这些流民一样,在某个寒冷的冬日,冻毙於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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