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井陉口南侧,荒草在寒风中发出瑟瑟声。
丁伟伏在一处背风的棱线后,望远镜的镜片上凝了一层薄霜。
他没有伸手去擦,而是用大拇指指腹狠狠抹去,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钻进袖口。
“军列到哪了?”丁伟的声音很轻,被风扯碎在夜色里。
身旁的侦察参谋放下夜视仪,脸色有些古怪:
“距隧道口八里。但是团长,速度不对。这列车现在的时速不到二十公里,比咱们推测的晚了整整八分钟。”
丁伟的嘴角终于挂上了笑意,他把望远镜往碎石上一顿:
“孔二愣子动手了。”
……
镜头切天津,北站货运中转站。
蒸汽机车的白烟在探照灯的光柱下翻涌。
孔捷穿着一身油腻的扳道工蓝布褂子,帽檐压得极低,手里那块从鬼子大佐尸体上扒下来的怀表正滴答作响。
“道岔卡住八分钟,再放。”
孔捷盯着秒针,头也不回地低语。
不远处,扳道房里传来一阵日式皮靴急促的踩踏声。
几名宪兵端着刺刀冲了出来,领头的曹长脸红脖子粗地咆哮
“八嘎!谁动了轨锁?信号灯为什么一直红着?”
袁三爷缩着脖子站在路基旁,手里拎着两瓶清酒,脸上堆满了市侩的惊恐,指着铁轨连接处那根不起眼的撬棍:
“太君!冤枉啊!这天冷铁缩,道岔冻住了!小的正拿热水浇呢!”
几名青帮弟子正手忙脚乱地往道岔上浇开水,蒸汽腾起,正好遮住了那个被孔捷暗中别住的插销。
孔捷合上怀表,在那声清脆的“咔哒”声中,若无其事地混进了搬运工的队伍里。
此时,距离井陉口三百公里外的调度室里,那根代表军列的红色线条,硬生生比预定时间表慢了一截。
……
镜头切回前线,井陉口南坡。
大地的震颤顺着岩层传导到丁伟的胸口,那是列车碾过枕木的沉重律动。
“来了。”
丁伟翻身仰面,避开探照灯扫过的余光,
“工兵两组,A组切后路,B组埋定向炸点。”
廖文克趴在他身边,嘴里嚼着一根草根,那是为了压制想抽烟的欲望。
他看着工兵们贴着路基布线,压低声音问:
“老丁,咱炸整列?这车上可全是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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