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扇转动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屏幕亮起,跳出绿色的光标。
“它用一种特殊的语言。”
赵四在黑板写下0和1,“只有两个数字。但就像乐谱只有七个音符,却能写出无数首曲子一样,0和1能表达所有的信息。”
他敲击键盘,输入一行命令:10 PRINT “曙光”。
运行。
屏幕上跳出两个字:曙光。
孩子们“哇”了一声。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举手:“老师,它能写我的名字吗?”
“能。”赵四让她坐到机器前,教她敲键盘。
小姑娘的手指有些笨拙,但很认真,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出:
20 PRINT “我叫王小花”。
运行。
“我叫王小花”出现在屏幕上。
小姑娘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接下来的时间,孩子们轮流上来,让计算机打印自己的名字,打印“我爱祖国”,打印“我要当科学家”。
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地响着,混合着孩子们兴奋的低语和笑声。
马书记站在教室后门,看着这一切,久久没说话。
等赵四走过来,老人才轻声说:“赵工,这些孩子……他们的父母,很多是你当年的同事。”
“有的还在山里厂子里,有的调走了,有的……不在了。”
赵四点点头。
他知道“不在了”是什么意思。
三线建设这些年,有过事故,有过疾病,有人把命留在了这片山里。
“但现在他们能看到这个。”
马书记指着那些发亮的屏幕,“能看到比机床更先进的东西。你给他们……打开了一扇窗。”
“窗本来就开着。”赵四说,“我们只是把光引进来。”
下午给老师们培训时,来了二十多人。
有年轻的师范毕业生,也有头发花白的老教师。
赵四注意到,有两位老师他认识,是当年生活区的职工子弟,如今师范毕业回来了。
“赵叔叔。”一个戴眼镜的男老师腼腆地打招呼。
“您可能不记得我了,我是小兵,我爸是钳工刘师傅……”
“记得。”赵四说,“你爸车那根曲轴,废了三根料才车成。”
“你那时趴在车间窗户上看,说长大了也要当钳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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