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了几秒钟。
他用光笔在虚线上打了个问号,然后画了个简单的应力分析示意图。
几根线条,几个箭头,表示力的方向。
“加强筋必要,但建议厚度1.5mm,方向调整15度,以优化应力分布。”
再次等待。
光标顿了顿,然后开始修改。
虚线变成实线,角度微微调整,标注数字被擦掉重写:“1.5mm,15度。”
整个过程中,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屏幕。
看着那光标在千里之外的人的操控下,在图纸上移动、画线、擦除、修改。
看着红色的标记和绿色的回应交织在一起,看着一张图纸在两个地方的屏幕上,同步地、一点点地变化。
这不再是简单的文件传输。
这是一场对话,一场用图形和标注跨越千里的技术对话。
虽然缓慢,虽然简陋。
每次修改都要等几秒钟,光标移动不够流畅,画出的线条不够精细。
但它确确实实发生了。
二十分钟后,修改完成。
屏幕上,那张检修盖板的图纸已经多了好几处标记。
红色的是上海的建议,绿色的是北京的回应,最终达成一致的用黄色标出。
整张图纸看起来比原来复杂,但也更完善。
光标移动到屏幕右下角,画了一个简单的勾。
然后,电报机吐出最后一行字。
“修改完成。老陈说:像坐在一个房间里讨论。就是反应慢点。”
所有人都笑了。
那种绷得太紧后突然放松的笑,带着如释重负的喜悦。
赵四靠回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后背的衣服也湿了。
他看向屏幕。
那张被反复修改的图纸还亮着,橘黄色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跳动着,温暖着。
陈启明第一个跳起来,想欢呼,但被赵四抬手止住了。
年轻人捂住嘴,但眼睛里的光藏不住。
林雪在记录本上飞快地写着什么,手在抖。
张卫东检查着通信日志,一遍遍确认每个数据包都正确传输。
窗外,阳光正好。
冬天的北京,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窗格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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