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坐各人各怀心思,酒过三巡,周元吉竭力劝酒,但沈肆历来是个克制的,无论怎么劝,都只微淡笑不饮,那身后跟随的侍卫也站着不入席。
这个架势,周元吉脸色也微变,就又道:“沈大人一路过来舟车劳顿,这些日先休息两日,我再带大人去镇上各处走走。”
沈肆抬手,冷清的面容在此刻热闹喧嚣的宴席上格格不入:“本官来此只为军饷的事情,旁的事情不在本官要务之内。”
“户部的账对不上,本官早日查明原因,早日离去。”
周元吉一愣,便又道:“沈大人快人快语,周某佩服,既如此,周某也不藏着掖着,平府镇的军饷,确实有亏。”
“但亏空的原因,不在平府镇。”
沈肆微笑:“哦?”
周元吉收敛神色,就又道:“户部每年拨付的银两,按在册兵额三万八千人算,没人每月饷银二两,粮五升,折银每月十万五千两,一年一百三十万两。”
“但户部去岁实拨八十一万两,不足的是我们自己补的,至于怎么补的,不外就是裁撤营建,节衣缩食,五年下来,您算算,朝廷欠我们多少?”
“我们不过如实上报罢了。”
沈肆点头:“若真如此,本官自会查明。”
说着沈肆看着周元吉:“不如就今夜开始,从账册,粮饷,仓册军册逐一开始查。”
“周总兵若是有心,还请今夜尽快将这些送到我那处。”
空气里有些微的凝滞,桌上尽力陪酒的人脸上的笑容也僵住,纷纷往周元吉的脸上过去。
周元吉静默片刻,对着沈肆那双黑的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的爽朗大笑起来:“好好好,沈达人铁面,本将佩服。”
说着他对着身后人吩咐:“来人!去将近五年的兵饷仓三册全搬到沈大人住处,沈大人要查,就差个明明白白!”
沈肆指尖轻叩在桌面上,听罢也依旧慢条斯理道:“周总兵在此十五年,账目就从十年前查起吧。”
说着沈肆眼睛看着周元吉:“军营三册不得毁坏,若是损毁便是大罪,本官瞧不见,恐怕周总兵要与本官一同进京解释了。”
周元吉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下,随即又吩咐手下去将近十年的账目都送去沈肆那里。
这时候热闹的宴席早已经不热闹了,沈肆让身边手下跟着一起看着去拿,十年来的每一个账本,都不能错过。
又起身看向周元吉:“今日便到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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