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仨坐在一个破屋子里,一个瞎子,一个姑娘,一个半废的中年人,对面是黑石盟的邪玉傀儡大军。这要是写成小说,读者肯定骂作者不会编。”
“可不,”楼望和说,“俗套得很。”
“俗套归俗套,”沈清鸢难得接了话茬,“可我们得活。”
活。
这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比什么都重。
沈家灭门那年她才十二岁。全家上下三十七口人,一夜之间被屠得干干净净,只剩她一个,抱着一尊弥勒玉佛从狗洞里爬出来。那夜也黑,也冷,也安静得不正常。她在山里跑了一整夜,天亮时才发现自己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家人的。
从那天起,她就知道自己必须活。
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一个答案——沈家到底做错了什么,值得被屠满门?
后来她知道了。沈家没错,错的是沈家手里有弥勒玉佛,有寻龙秘纹,有通往龙渊玉母的线索。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八个字,她用了十年才真正读懂。
可她没倒下。不但没倒下,她还站在这里,手腕上戴着仙姑玉镯,怀里揣着弥勒玉佛,身边站着两个肯陪她一起死的朋友。
这就够了。
“有人来了。”楼望和忽然压低声音。
秦九真抄起铁棍,沈清鸢按住玉镯,三人同时噤声。
脚步声——不是人的脚步声,太轻了,轻得不像话,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飘。还伴着一股恶臭,像腐烂的玉石混着血腥味。
邪玉傀儡。
它停在屋外三十步的地方,不走了。
楼望和屏住呼吸。他看不见,可他能感觉到——那东西在“看”他们。不是用眼睛看,邪玉傀儡没有眼睛,它的眼眶里嵌着两块墨玉,黑得像无底的井。可它能感知到活人的精气,就像蝙蝠用声波定位一样。
“它在犹豫。”楼望和低声说。
“犹豫什么?”
“这个屋子周围有沈家的护玉阵法,它不敢靠近。”
短暂的沉默后,那脚步声又开始移动。不是往屋子的方向,而是绕着屋子转圈。一圈,两圈,三圈——它在找破绽。
护玉阵能挡住邪气,却挡不住山风。一阵风从窗户缝隙里灌进来,吹动了沈清鸢的衣角。那脚步声骤然停下。
然后,一声尖锐的嘶鸣响彻夜空。
那声音不是人声,不是兽声,是石头摩擦石头的声音,尖利刺耳,让人牙根发酸。紧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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