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声:“少爷哥哥!”
楼望和回头。
“我爹不是故意的!”陈小满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倔强地喊出了每一个字,“你别怪我爹!是坏人抓了我,我爹是为了救我!你别怪我爹!”
老陈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楼望和看着那个十二岁的孩子,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说完,把老陈和小满推进暗河的入口。然后他转过身,对着从邪玉阵废墟里爬起来的瘦高个,嘴角弯了一下,是那种让对手脊背发凉的笑。
“回去告诉夜沧澜,”他加重了语气,“今天的利息,楼望和收了。本金先存着,改天连本带利,一笔一笔算清楚。”
瘦高个捂着胸口,脸色铁青,想放狠话却发现自己张不开嘴。
秦九真拽着楼望和往暗河里跳,冰凉的河水灌进耳朵,枪声和吼声被水声吞没。他们在黑暗中游向出口,身后传来矿洞内部塌方的巨响,几百年挖空的老坑终于承受不住这一夜的混战,开始一段段地崩塌。烟尘和碎石从巷道深处涌出,像一头沉睡太久终于醒来的巨兽,缓缓吞噬一切。
等他们从山脚下的小溪里冒出头来,天已经黑了。
月光照在山谷里,把溪水染成一层薄薄的银灰色。远处有萤火虫在草丛里飞,星星点点,像是另一个世界的灯光。老陈抱着陈小满坐在溪边的石头上,孩子裹着秦九真的外套睡着了,呼吸均匀,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
楼望和拧干衣服,坐在老陈旁边。
沉默了很长时间。
溪水在脚边哗哗地流着,萤火虫在他们头顶绕了几圈又飞走了。远处的山谷里传来夜鸟的叫声,忽高忽低,像是谁在吹一支走了调的笛子。
“少爷,”老陈先开了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这条命不值钱。但小满……小满他……”
“别说了。”楼望和打断他,“回去之后,带小满去东南亚分店养伤。你的事,我会跟我爸说。是走是留,你自己决定。但有一条,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先跟楼家说。再有下一次,我也救不了你。”
老陈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像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在这一晚上流光。
楼望和站起来,走到溪边,抬头看月亮。密支那的月亮跟别处不一样,带着一层淡淡的翠色,像是挂在夜幕上的一块老坑翡翠。
玉石行当有句话,他很小的时候就听父亲说过。
“玉碎不改其白,竹焚不毁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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