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就这样直直地盯着秦九真。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甚至连嘴角那颗小小的痣都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那个“秦九真”的眼睛——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空洞得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九真,别看!”楼望和一声大喝,破虚玉瞳瞬间开启,金色的光芒穿透雾气,直刺那个人影。
人影在金光照射下剧烈扭曲,像是一团被风吹散的烟雾,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但那股诡异的寒意,还残留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秦九真大口喘着气,额头沁出冷汗。她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刀尖指着人影消失的方向,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
“那是什么东西?”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沈清鸢抱着弥勒玉佛,玉佛表面的荧光比之前更盛,像是在示警。“是玉瘴凝聚出的幻象。它能读取人心最深处的恐惧或者执念,然后幻化成形。”
“最深处的执念?”秦九真苦笑,“我最大的执念,就是我自己?这也太自恋了。”
沈清鸢摇摇头,神色凝重:“未必是自恋。那个幻象的眼睛是空的,说明它呈现的不是你的样子,而是你失去的某种东西。九真姐,你……”
她没说完,但秦九真已经明白了。
她失去的,是她自己。
当年在滇西,为了救那些被黑矿主欺压的玉匠,她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黑矿联盟,结果身受重伤,差点死掉。从那以后,她就再也不是原来的秦九真了——不再是那个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少女,而是一个满身伤疤、心硬如铁的江湖人。
她早就把自己弄丢了。
“别想了。”楼望和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玉瘴专门攻人心智,越是多想,越容易被趁虚而入。咱们抓紧往前走,早点穿过这片鬼地方。”
秦九真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握紧刀柄,继续往前。
越往谷深处走,雾气越浓。那些荧光玉粉悬浮在空中,像是无数只萤火虫,又像是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语,又像是风穿过石缝的呜咽,听得人心里发毛。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忽然出现一片开阔地。
那是一片小小的谷地,四周被嶙峋的怪石环绕,中间是一汪碧绿色的水潭。水潭不大,但水色极深,绿得像是一块巨大的翡翠,在雾气中泛着幽幽的光。
最诡异的是,水潭旁边,蹲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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