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真从正堂出来时,天色已经擦黑。
老坑矿场的管事姓周,单名一个“荣”字,是滇西本地玉帮的老人。此人在矿场干了三十七年,从童工做到管事,经手的原石少说也有十万块,眼皮一搭就能估出矿脉的品位高低。楼和应早年跑滇西线时与他有过几面之缘,这次临行前特意提了一句:“周荣此人,可用,不可尽信。”
秦九真把这句话在舌根压了一下午。
周荣带来的消息算不上好消息:矿脉东段昨夜发生小规模塌方,埋了三个工人;西段那口废弃多年的老竖井被人撬开锁,井口有新踩的脚印;镇上几家玉料中介同时接到匿名询价,问的是“上古矿口出产的带蟒带藓半赌料”,出价比市场行情高出三成。
“这是有人想钓鱼。”周荣说话时眼皮垂着,谁也不看,“饵撒得这么明显,就看谁咬钩。”
秦九真没接话。她让周荣在正堂等着,自己穿过堆料场往后院走,靴底碾过碎玉渣,发出细密的咯吱声。
后院只有两间房亮着灯。
东厢是楼望和的临时居所,窗纸透出昏黄烛光,映出一道凝坐不动的侧影。他还在解那块原石。从上古矿口带出来的那块。
秦九真在廊下站了片刻。
那晚在矿洞深处,楼望和以透玉瞳强行破解封印禁制,她守在他身后三丈处,亲眼看见那枚注胶玉梭破空而来。她拔刀的瞬间,沈清鸢已经动了。
快得她只来得及看见一道碧影。
秦九真垂下眼,将掌心在衣襟上缓缓蹭了蹭。那里没有血,也没有伤,可她却觉得掌心被什么烫了一下。
她转身往西厢走。
西厢的门虚掩着,透出一道细细的光。
“进来。”
秦九真推门进去。
沈清鸢靠在竹榻上,手里握着那块冰飘花原石。她腕间的纱布换过了,新换的药汁气味更苦,带着滇西山野特有的草木清冽。矮几上搁着那道裂了纹的仙姑玉镯,烛火映在镯身上,那道细如发丝的裂痕像一道凝固的闪电。
“周荣来了。”秦九真在榻边坐下,“说有人高价收上古矿口的料子。”
沈清鸢没抬头,指尖在原石窗口边缘缓缓摩挲:“黑石盟的人没撤干净,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不止是黑石盟。”秦九真压低了声音,“周荣说,询价那几家中有一家是‘宝瑞祥’的暗线。”
沈清鸢指尖顿住。
宝瑞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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