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小,变成了绵密的雾霭,笼罩着沪上弄堂的青瓦白墙。
贝贝放下针线,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只有远处巷口的路灯,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工坊里其他绣娘早已散去,只剩下她一人。
她拿起那幅《秋江暝泊》,借着煤油灯的光仔细端详。画中的老宅飞檐翘角,倒映在如镜的水面上,几只归鸟掠过暮色,透着一股子苍凉的静谧。这并非她凭空想象,而是这些日子,每当夜深人静,脑海中便会浮现出的景象——那是一种血脉里的记忆,模糊却深刻。
“不属于你的东西,别伸手。”
莹莹的话像根刺,扎在她心上。贝贝苦笑了一下,指尖轻轻抚过画中那扇半开的雕花窗。她从未想过要争什么莫家千金的身份,她只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想知道当年为何会被遗弃。可现在,连这最基本的探寻,都成了一种奢望,甚至被贴上了“觊觎”的标签。
“阿贝,还没走呢?”
周氏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吓了贝贝一跳。她连忙将绣品收进布包,转过身:“老板娘,这就走。我在收拾东西。”
周氏手里提着个食盒,脸上堆着笑,那笑容里多了几分平日少见的殷勤:“哎呀,别急着走。我让厨房多蒸了两个肉包子,想着你还没吃晚饭,特意给你留的。”
贝贝有些受宠若惊。周氏平日里克扣工钱、斤斤计较是出了名的,今天怎么转了性?
“谢谢老板娘,我……”
“拿着吧,热乎着呢。”周氏不由分说地把食盒塞进她手里,顺势往她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道,“阿贝啊,今儿个齐少爷走的时候,特意交代了,让你好好照顾身体,别累坏了。”
贝贝的手指一僵,食盒的温度透过布料传到掌心,却让她感到一丝凉意。
“齐少爷……太客气了。”她低声说道。
“哎,不是客气。”周氏眼珠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和讨好,“阿贝,你也知道,咱们这绣坊,虽然不大,但在沪上也是有头有脸的。齐家和周家都是咱们的大主顾。你这手艺,齐少爷和周二少爷都看在眼里呢。”
贝贝听出了她话里的弦外之音,心中警铃大作。她不想卷入任何豪门恩怨,更不想成为别人攀附权贵的工具。
“老板娘,”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我只是一个绣娘,只想安安分分地绣花,赚点辛苦钱。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想。”
周氏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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