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水乡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
贝贝推开吱呀作响的竹门,手里端着刚煎好的药。药香混杂着水乡特有的潮湿气息,飘进简陋的木屋里。
莫老憨躺在床上,脸色蜡黄,额头上缠着沾血的布条。三天前,黄老虎的人来强收“渔税”,莫老憨带头理论,被那几个打手围殴,左腿骨裂,肋骨也断了两根。
“阿爹,吃药了。”贝贝轻声说,舀起一勺药,小心地吹凉。
莫老憨睁开眼,看见女儿红肿的眼睛,心里一阵揪痛:“贝贝,别担心...阿爹没事。”
“还没事呢,大夫说至少要卧床三个月。”贝贝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却掩不住声音里的哽咽,“您别说话了,先喝药。”
莫老憨的妻子阿香从灶间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她的眼眶也是红的,却强忍着不在丈夫面前流泪:“老憨,今天好些没?”
“好多了。”莫老憨说着,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扯到伤口,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贝贝连忙扶他躺下,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这个家,原本就清贫。父亲是渔村里公认的好把式,母亲绣得一手好活计,她又在学堂里读书识字,日子虽不富裕,却也和乐。可自从黄老虎盘踞在这一带,渔民们的日子就一天比一天难过。
“那个天杀的黄老虎...”阿香忍不住低声咒骂,“我们捕的鱼,他要抽七成,现在还要加什么‘渔税’,这是要把人逼死啊!”
莫老憨叹了口气:“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我都十六了,不是孩子了。”贝贝放下药碗,眼神坚定,“阿爹,家里还剩多少钱?”
阿香犹豫了一下,从柜子深处摸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只有几块银元和零散的铜板:“这是最后的家底了...给老憨抓药已经花了三两银子,大夫说,明天还得换药,又是一笔开销。”
贝贝数了数,一共十二块银元,加上零零碎碎的铜板,总共不到十三两。这在从前,或许还能撑一阵,可现在父亲需要长期休养,家里又断了主要收入来源...
“娘,我那些绣品呢?”贝贝忽然问。
阿香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木箱,打开来,里面整齐地叠放着十几件绣品——帕子、枕套、衣襟...每一件都绣工精细,花样别致。尤其是那几幅双面绣,一面是荷花,一面是鲤鱼,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这些都是你这两年绣的,我一直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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