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上方被屋檐切割出的不规则夜空,能看到几颗稀疏的星子,在薄雾后若隐若现。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随即是两声克制的叩门声。
阿贝警觉地站起身,走到门边,低声问:“谁?”
“是我。”门外传来齐啸云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夜风的微凉。
阿贝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个时辰过来。她犹豫片刻,还是轻轻拉开了门闩。
齐啸云站在门外,没有穿白日里那身挺括的西装,只着一件月白色的绸衫,外面随意罩了件深色薄马甲,手里提着一盏小巧的玻璃风灯。灯光不算明亮,柔和地映出他俊朗的眉眼,也照出他眼中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这么晚了,齐少爷有事?”阿贝侧身让他进来,顺手又掩上了门。
“睡不着,出来走走,见你这儿还亮着灯,就过来看看。”齐啸云将风灯挂在屋檐下的钩子上,光线将小院一角照亮,“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刚和我爹说了会儿话。”阿贝指了指旁边的竹椅,“坐吧。”
齐啸云却没坐,而是走到院中那口小小的水缸边,借着灯光看了看里面养着的几尾小红鲤。“这江南的夏夜,比沪上闷热许多,却也多了几分……生气。”他像是在找话题。
阿贝走到他对面,靠着廊柱:“齐少爷是沪上长大的,不习惯也正常。”
齐啸云转过身,看着她。灯光从侧面照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勾勒出清晰而优美的轮廓。那双眼睛,在夜色里亮如点漆,却比莹莹多了几分疏朗和倔强。
“叫我啸云吧。”他忽然说,“在这里,没有齐少爷。”
阿贝微微一怔,没有接话。
齐啸云也不在意,自顾自说道:“今日在绣房,看你演示那‘水波针’,层层叠叠,光影流动,简直把江南水乡的韵致绣活了。难怪连见多识广的约翰逊先生都赞不绝口,说要专门为你的绣品开一个展示窗。”
“约翰逊先生过誉了,不过是些乡野粗浅功夫。”阿贝谦虚道,心里却因为他注意到自己的技法而有些细微的雀跃。
“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了。”齐啸云笑了笑,那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煦,“你的技艺,你的灵性,是独一份的。莹莹也擅长女红,但她绣的东西,规整精致,是大家闺秀的路子。而你……”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更有生命力,更……自由。”
这话说得坦率,却也精准地点出了阿贝与莹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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