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一片死寂,没有灯光,也没有人声。只有寒风穿过破损篱笆的呜咽。
他心头一紧,阿贝和阿贝娘睡下了?还是……出了什么事?
他颤抖着伸出手,推开了院门。
“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堂屋的门紧闭着,窗户也是黑的。他踉跄着扑到门前,用力拍打着门板,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阿贝娘……阿贝……我……我回来了……”
里面立刻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随即是阿贝娘惊慌中带着惊喜的声音:“是……是老憨?是你吗?”
“是……是我……”莫老憨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门闩被迅速拉开,门被猛地打开。昏黄的油灯光芒流淌出来,照亮了门口莫老憨狼狈不堪、如同水鬼般的模样。
阿贝娘举着油灯,只看了一眼,就吓得手一抖,油灯差点脱手。“老天爷!你这是怎么了?!”她失声惊呼。
屋里,正在帮娘亲整理绣线的阿贝也闻声跑了出来,看到父亲的模样,小脸瞬间煞白,惊叫一声:“爹!”
莫老憨看到妻女,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断了。他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靠着门框,缓缓滑倒在地。
“老憨!”
“爹!”
阿贝娘和阿贝慌忙扑过来,手忙脚乱地想要扶起他。触手所及,一片湿冷冰凉,还带着浓重的河腥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快!快进屋!地上凉!”阿贝娘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和阿贝一起,用尽力气将莫老憨半拖半扶地弄进了堂屋,让他靠在墙边唯一那张破旧的长凳上。
油灯下,莫老憨的脸色青白得吓人,嘴唇乌紫,浑身不停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身上的棉袄、蓑衣、裤子全湿透了,滴滴答答往下淌着水,在地上汇成一滩。左腿的裤腿颜色明显更深,靠近膝盖的地方破了一个洞,边缘有暗红色的痕迹。
“你……你这是掉河里了?还是……还是遇上什么事了?”阿贝娘声音发颤,一边慌忙找来家里唯一一条还算干爽的破棉被,裹在莫老憨身上,一边对阿贝喊道:“阿贝,快去灶膛里扒点热灰来!再烧点热水!快!”
阿贝早就吓坏了,听到这话,连忙抹了一把眼泪,转身就往外间的灶房跑。
莫老憨裹着冰冷的湿被子,身体依旧抖个不停,但神志似乎清醒了一些。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别说话!先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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