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贝回到租住的小院时,天已经全黑了。
雨还没停,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瓦片,屋檐下的水帘在昏黄的灯光里泛着细碎的光。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屋里没有点灯,只有灶台里的余烬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回来了?”里屋传来养母吴氏的声音,带着江南口音的温软,“灶上热着粥,还有你爱吃的咸菜炒笋丝。”
贝贝“嗯”了一声,没有去盛粥。她脱下湿透的外衣挂在竹竿上,走到里屋门口。吴氏正坐在床边纳鞋底,油灯的火苗在她脸上跳动,照亮了那双常年做绣活而有些浑浊、却依旧温柔的眼睛。
“娘,今天码头……”贝贝开口,却又停住。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说有个自称莫忠的老人找她,说她是十年前失踪的莫家二小姐,说她本不该在这个贫寒的渔家长大?
吴氏抬起头,手中的针线停了停。她看着贝贝脸上那种从未有过的茫然和挣扎,心里咯噔一下。
“出什么事了?”她放下鞋底,起身走到贝贝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淋雨受寒了?”
那只手粗糙,掌心有厚厚的茧,是常年织网、刺绣留下的痕迹。可就是这双手,在十七年前的江南码头上,从一个破旧的藤筐里抱起了襁褓中的她;就是这双手,在她发烧时说胡话时整夜不眠地给她擦身子;就是这双手,一针一线教她绣出第一朵荷花。
贝贝突然红了眼眶。
“娘。”她声音哽咽,“如果……如果我不是您亲生的……”
话没说完,吴氏的手猛地一颤。
屋子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雨声,和灶膛里柴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许久,吴氏缓缓收回手,走到桌边重新坐下。她没有看贝贝,只是盯着油灯的火苗,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雨声吞没:
“你爹……跟你说什么了?”
“不是爹。”贝贝摇头,“是今天在码头,有个姓莫的老人找我。他说,我是沪上莫家十年前失踪的二小姐。”
油灯的火苗剧烈跳动了一下。
吴氏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她闭上眼睛,长长地、深深地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
“这一天……还是来了。”她喃喃道,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布包,一层层打开。
布包里是一封信。
信纸已经泛黄,边角磨损得厉害,显然被反复打开看过很多次。吴氏把信递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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