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不知。她刚到上海时,在码头听过路人议论,说齐家少爷齐啸云刚从英国留学回来,接手了家族在沪上的生意,年轻有为,是上海滩最抢手的金龟婿。
“齐家要订绣品?”贝贝问。
“不止呢。”小翠神秘兮兮,“好像是齐家老太太要做寿,要订一批上好的绣品做寿礼。舅父说了,要是能接下这单生意,咱们绣坊一年都不用愁了。”
两人说着话,已经走到绣坊门口。“锦云绣坊”的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雅致,橱窗里摆着几件精致的绣品做招牌。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熏香和丝线特有的气味扑面而来。
绣坊里已经来了七八个绣娘,正围着老板刘锦云说话。刘锦云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瘦高个,戴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更像账房先生,而不是绣坊老板。但他有一双极敏锐的眼睛,能一眼看出绣品的针法和成色。
“贝贝来了。”刘锦云看见她,招了招手,“正好,你来看看这个。”
桌上摊着一幅绣样,是传统的“百寿图”,但构图与寻常不同——一百个不同字体的“寿”字,巧妙地组成一只展翅的仙鹤,仙鹤的羽毛用金线绣成,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贝贝仔细看了看针法,“苏绣的平针、乱针,还有粤绣的金线绣法,融合得真好。”
刘锦云眼睛一亮:“识货。这是我从苏州请来的老师傅打的样,准备用来竞标齐家的寿礼。但我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贝贝端详片刻:“太满。百寿图本就繁复,又加仙鹤,看着富贵,但少了几分雅致。若是齐家老太太真是有品味的,可能更喜清雅些的。”
“那依你看?”
贝贝想了想:“可以以‘松鹤延年’为主题,但不必全绣出来。绣一株老松,几只仙鹤,松针用深浅不同的绿线,做出光影变化;仙鹤只用银线勾轮廓,留白处绣几缕云气。至于‘寿’字...可以藏在松枝间,若隐若现,像是天然长出的纹路。”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绣样上比划。周围的绣娘们都围过来看,有人点头,有人皱眉。
刘锦云沉吟良久,忽然拍案:“妙!繁简得当,又有巧思!贝贝,这图样你来绣,需要什么材料,尽管开口。”
贝贝一愣:“我?可我只是学徒...”
“能者多劳。”刘锦云摆摆手,“这三个月,你的活我都看在眼里。论针法的精细,你或许还不如王婶;但论构思和灵气,绣坊里没人比得上你。就这么定了,下午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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